“爸,”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夏家那邊……”
“夏家?”徐明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讓徐飛心驚的淡漠,“夏易那小子自己選的。為了個資本家後代,連林家的婚約都不要了。他爹夏軍要是知道了,非氣得吐血不可。咱們……”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咱們不趁火打劫,就已經夠仁義了。”
徐飛握著話筒,手指關節泛白。他想起夏易,想起他們在大院裡一起爬樹掏鳥窩的日子,想起他說“飛子,咱們是一輩子的兄弟”時認真的表情……
那些記憶像是一把鈍刀子,緩慢而堅定地切割著他的心臟。
“爸,”他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話,“我……我知道了。”
“去吧,”徐明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威嚴,“準備回京城。我會安排車,在縣城接你們。至於夏家那邊……”
他冷笑一聲:“讓他們自己頭疼去吧。”
電話結束通話了。
徐飛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
書房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牆上的“為人民服務”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諷刺。
他想起林嬌說的“夏易這是忘了他是因為什麼離開京城的”,想起她眼底那抹冰冷的清醒……
原來,他們都懂。
只有夏易,被所謂的“愛情”矇住了眼睛。
他站起身,推開書房的門。
李鐵柱正站在院子裡,聽見動靜,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徐飛臉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
“辦完了?”他的聲音低沉。
“辦完了,”徐飛點點頭,“李叔,謝謝您。”
“謝啥,”李鐵柱擺擺手,目光重新投向夜空,“飛娃子,叔是過來人。這世上的事,有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的院子裡迴盪,像是一聲悠遠的鐘鳴。
與此同時,縣城郵局。
林嬌站在電話機前,手指在撥號盤上飛快地轉動。
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她的心上。
她想起了哥哥們——大哥林錚在軍區司令部,二哥林銳在裝甲師,三哥林鋒在情報處,還有六個堂哥,分佈在軍中的各個要害部門……
電話接通了。
“喂?”一個沉穩的男聲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和威嚴,“哪位?”
“爸,”林嬌的聲音剛出口,就帶上了哭腔。那委屈像是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怎麼也止不住,“是我,嬌嬌……”
“嬌嬌?!”林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讓林嬌心頭一暖的焦急,“怎麼了?誰欺負你了?是不是夏易那個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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