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個慘白的光斑。
她閉上眼睛。
不能輸。
她不能輸。
窗外，五月的風吹過紅星村，帶著野花的香氣，也帶著無盡的黑夜。
日子一天天過去，紅星村的風波漸漸平息了一些。
流言還在，但已經沒有前些天那麼密集了。就像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滾了幾天，火關小了，氣泡也就慢慢少了。
大家還是會在上工的時候多看李舒寧幾眼，還是會在休息的時候湊在一起嘀咕幾句，但那種“新鮮勁兒”已經過了。日子總要過，地總要種，嘴皮子上的那點熱鬧，喂不飽肚子。
李舒寧依舊是獨來獨往，一個人上工，一個人收工，一個人住在那間貼著紅雙喜的新房裡。
她不和任何人多說話，別人也不主動湊過來。雙方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距離。
張之之看在眼裡，鬆了一口氣。
她每天照常上工摸魚、下工、吃飯、睡覺，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鑽進海島空間裡搗鼓一番。
空間裡的小麥已經又收了一茬，金燦燦的麥粒堆在庫房裡，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又用金幣購買了一個美食餐廳，可以自動生成美食。
雖然在外面看來日子過得一般，但是夜晚在空間都會悄悄吃獨食。
再熬一年。
她在心裡默默算著。過了今年，明年就是1977年了，高考恢復，她就能名正言順地考回城，上大學，然後做生意，掙她的小目標。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平穩得讓她幾乎要忘了自己是在一個什麼時代。
可老天爺好像看不得她安寧。
五月的紅星村，河套邊的柳樹綠得能滴下水來。
午後是女人們洗衣服的時候，東邊的河套最熱鬧。棒槌聲、說笑聲、水流聲攪在一起，隔著半里地都能聽見。
可今天，河邊少了一個人。
村長周為民的大女兒周小燕，沒來。
“小燕又沒來？”劉大娘蹲在石板上搓衣裳，抬頭朝四周看了看。
“人家是高中生，十里八鄉一枝花，能跟咱們一樣？”旁邊的張嬸子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一股酸味，“人家在家裡做做針線、掃掃院子就行了，哪用得著下河洗衣服？”
“也是，村長家的閨女，金貴著呢。”
“金貴啥呀，就是心高。你看她那眼睛，長在頭頂上，村裡人跟她說話，她都不帶正眼看的。”
“人家想嫁城裡人，當然看不上咱們這些泥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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