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坐鎮軍區司令部,林銳執掌裝甲師,林鋒深耕情報處,三人各掌一方要害,出手便是趕盡殺絕、不留餘地。
曾經身在軍區身居要職的他,自認一身坦蕩、有所依仗,以為尚能咬牙硬扛、護住家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林家勢力盤根錯節、滲透極深,出手迅猛決絕,不等他反應,便掀翻了他的整個人生。
一夜之間,夏易被強制遠調入伍,遠赴西北苦寒之地。
他與孟瑩被打入牛棚,後被下放至偏遠鄉村受盡磋磨。
兩個正值壯年的兒子被調離核心崗位,四散發配偏遠駐地。
即便後來夏家主動登報斷絕關係、自毀前程示弱退讓,終究沒能護住孟瑩分毫。
不過短短一年,家徹底分崩離析、四散飄零。
摯愛離世、骨肉分離、前程盡毀,他跌入無邊黑暗,日日掙扎求生。
可始作俑者的林家,卻分毫未損、全員順遂。
林嬌嫁入徐家,依舊風光無限、安穩度日。
林家三兄弟仕途坦蕩、節節高升,權勢愈發穩固。
他們親手摧毀了別人的一生、拆散了完整的一家人,卻無需付出半分代價,甚至早已淡忘這場恩怨,或許連他平反的訊息都懶得知曉,知曉亦全然不屑。
黑暗的日子裡,他默默隱忍、苦苦支撐,靠著心底那點不甘與恨意撐過無數個寒夜。
如今天光破曉、沉冤得雪,他重新擁有身份、擁有歸途、擁有立足京城的資格,可心底那團灼燒的火焰,從未熄滅。
它只是被歲月深深壓進胸腔,暗燃蟄伏,愈發滾燙、愈發執拗,只待時機到來,燎原而起。
除了林家,他亦忘不了李舒寧。
那個大雪紛飛的寒夜,他走投無路、放下所有尊嚴,跪在她家門口的雪地之中。
刺骨冰水浸透棉褲,貼著皮肉針扎般劇痛,冷風割骨、大雪覆身。
他三聲哀求、萬般懇切,只求她出手相救病重垂危的孟瑩。可她自始至終閉門不開、漠然無視。
後來他才知曉,那個他跪地求救、瀕臨絕望的夜晚,她身在縣城黑市,忙著交易牟利、安穩數錢。
他的絕境,是她的良機;他的哀求,於她而言不值一文。
一念至此,胸腔緊繃的弦被狠狠拉緊,繃至極致,隱隱震顫、幾欲斷裂。
極致的寒涼與恨意交織翻湧,浸透四肢百骸。
可他終究硬生生壓住所有洶湧情緒,將緊繃的心絃死死斂回胸腔,不露分毫戾氣,不洩半分恨意。
多年浮沉,早已教會他隱忍蟄伏、靜待時機。
列車緩緩減速,窗外的鄉野風光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低矮的城鎮房屋、規整的道路街巷。京城近了。
列車穩穩停住,車廂門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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