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寧被關在公社的一間小屋裡已經一天了。
屋子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刷著白灰,有些地方脫落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泥牆。
窗戶很高,開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鐵欄杆從外面封著,透進來的光線灰濛濛的,分不清是上午還是下午。
她被帶進來的時候,身上的棉襖還在,但腰間的皮帶和圍巾都被收走了,桌子對面的牆上掛著一盞白熾燈,開著,嗡嗡地響,光線慘白,照在她臉上,照得她臉色發灰。
審訊的人換了三撥。
第一撥問她叫什麼、多大、哪裡人、什麼時候下鄉。
第二撥問她跟老劉什麼時候認識的、交易了幾次、每次交易的物資是什麼。
第三撥問的問題更深,貨源從哪裡來,有沒有同夥,跟革委會那邊是什麼關係。
每換一撥人,問題就重複一遍,不斷地對她進行審訊。
“東西從哪裡來的?”
“自己攢的。”
“你自己攢的?你一個知青,靠掙工分能攢出白麵大米?還有那些布,那些票誰給你的?”
“我沒有別的來源。”
“沒有別的來源?那你自己說說,那些東西是怎麼到你手裡的?”
李舒寧沒有回答。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在微微發抖,她把它們攥在一起按住。
她不能說空間的事。
這個秘密她帶到棺材裡都不會說,說了沒人信,只會讓她死得更快。
她只能咬定那些東西是自己攢的。
“李舒寧,你現在不說清楚,對你沒有好處。”審訊的人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聲音不急不慢,但那種不急不慢比急迫更讓人發慌,“我們不是隻抓了你一個人。老劉那邊也在問,革委會的人我們也傳了。你扛不住的。”
李舒寧的手攥得更緊了,指甲嵌進掌心裡,疼得發木。她沒有說話。
第二天,老劉被帶進來,坐在她對面。
他的棉襖換了,臉上的淤青還在,額角貼著一塊白紗布,像是掙扎的時候磕在什麼地方。
他沒有看她,低著頭,一開口就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我就是一箇中間人,東西是她給我的,我只負責轉手。她從哪兒弄的,我不知道。”
老劉說話的時候語速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一句一句往外倒,不停頓。
公安問他在哪兒交易的、交易了幾次,他都說“記不清了”,但提起李舒寧的時候就說得清清楚楚,“她主動找的我,每次都是她把東西送來。我不敢不接,她想賣我只是幫著賣。”
李舒寧坐在他對面,沒有反駁。不是不想,是不能。老劉推得越乾淨,她的處境就越糟糕。
她看見老劉說完話之後偷偷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警告,別把我拉下水,不然只會更慘。
。話句一說有沒,目道那了開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