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下午，日頭溫和，衚衕裡安安靜靜的，沒有平日裡上下班的人聲嘈雜，只剩細碎的風吹葉響。
張之之繫著素色圍裙，站在自家小院裡澆花。鐵皮灑水壺沉甸甸的，水流細細軟軟，緩緩澆進花盆的泥土裡。
院中的老棗樹底下，陸鳴淵倚著樹幹坐著，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舊雜誌，慢悠悠翻著頁，姿態鬆弛閒適，是尋常週末最安穩的模樣。
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斷斷續續，安靜了好一陣子，他忽然隨口搭了一句閒話，語氣輕飄得像隨口嘮街坊家常，半點鄭重的味道都沒有。
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斷斷續續，安靜了好一陣子，他才抬了抬頭，漫不經心地扯起最近的衚衕閒話，語氣就是尋常嘮嗑的隨意勁兒。
“之之，這兩天衚衕裡都在傳城南那事，你聽說沒？那個坐月子的李舒寧，突然就走了，走得特急。最讓人納悶的是，剛滿月的孩子她都沒帶，就這麼撂下了。最後是夏東前妻周月趕過去，把孩子給接走了。”
短短一句話，讓張之之手裡的灑水壺驟然頓住。
壺嘴的水流沒斷，依舊細細淌著，漫過花盆邊沿，一滴滴落在乾燥的泥地上，暈開一圈淺淺的溼痕。
她垂著眼，靜靜看著那片水漬慢慢滲進土裡，原本平整的泥土被水汽浸得發深，轉瞬就被地面吸納乾淨，不留半點痕跡。
張之之心裡五味雜陳，李舒寧原本是書中女主，和夏易這個男主經歷不少之後，終於得到家裡認可，後面藉著夏家的勢力，改革之後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現在夏易早早離世，李舒寧不知所蹤，書中劇情已經早就不知歪到哪裡了。
旁人都在背後嚼閒話，說李舒寧怕是在京城混不下去，才狠心扔下孩子跑路。
可只有她心裡清楚，李舒寧手裡藏著旁人沒有的底氣。
她空間裡有上輩子囤的海量物資，手裡有貨、心裡不慌，根本不至於淪落到走投無路、拋下幼子的地步。
如今時局日漸鬆動，風聲慢慢放緩，誰都隱約覺著，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活泛。
用不了多久政策放開，憑李舒寧手裡的那些東西，只要她肯踏實熬、穩穩等，翻身出頭是遲早的事，根本不用這般狼狽逃離。
張之之打心底裡不信，現代能扛事、算計和夏易走到一起的人，會無緣無故丟下剛出生的孩子，獨自一走了之。
可人心難測、世事難料，她沒有親眼所見，外頭又是眾說紛紜，終究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或許是在京城獨居太久、無依無靠，熬夠了旁人的閒言碎語、冷眼打量。
或許是不想再沾夏家那一堆爛攤子的舊事，只想徹底斬斷前塵、從頭來過。
又或許是真遇上了旁人不知道的難處，被逼得不得不倉促離開。
百般猜測繞在心頭，最終也只化作一句輕緩的低語，帶著幾分無奈與惋惜。
“想來是真遇上難處了，不然誰捨得自己的親娃啊。”
張之之收回走神的目光，將灑水壺穩穩擱在窗臺上，抬手在圍裙兩側輕輕擦了擦沾著水汽的手心，慢慢平復下心底翻湧的波瀾。
沉默片刻，她還是忍不住抬眼追問了一句，帶著點吃瓜式的小聲打探：“那周月呢？孩子接去她家了？外頭都怎麼說，她是打算好好養著？”
陸鳴淵合上手裡的舊雜誌，抬眸看向她，隨口說著聽來的零碎訊息，沒有半點誇張：“大院裡傳得五花八門，大多都是大夥瞎猜的閒話。靠譜點的說法就是，周月把孩子抱回自己家養了，看樣子是打定主意當親孩子拉扯。她家裡爸媽也沒攔著，算是默認了，看著是真心打算好好帶。”
張之之聞言，抿了抿唇，安靜下來，沒有再接話。
心底那些紛亂的猜測、細碎的疑慮，慢慢沉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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