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氤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殺了什麼?殺了那個女人嗎?為什麼殺了那個女人孫子就可以吃頓飽?
這樣想著,有一股涼意從雲氤微的脊背處升了起來,他們是打算將那女人殺了,作兩腳羊吃了嗎?雖然雲氤微從書中看到過,饑荒戰亂的災年,會有人易子而食,兩腳羊盛行,但實在沒想到,如今竟然會親眼看見。
門外,那男人好像已經下定了決心,舉著刀就向那女人扎去。雲氤微狠狠捂住了自己的嘴,想要出門阻止此事,卻突然被人拉住了。
“你救不了她,就算現在救下了,過幾日還有更大的暴風雪,這饑荒不會停,她就總有一天會被殺死。”元辰不知何時站在了雲氤微的身後,緊緊拉住雲氤微。
“他們在殺人!他們還要把人吃了!”雲氤微感覺這世界實在是荒唐,那可是人,不是什麼豬羊雞鴨,怎麼能隨意殺戮分食?
“饑年如此,實屬尋常。”沉默了半晌之後,元辰才回答道。
“在我還小的時候,有一年師父帶我下山遊歷,途徑一個小村莊。那小村莊與世隔絕,自給自足,生活無憂無慮。我本以為那就是書中所寫的太平淨土,但……”元辰將雲氤微拉回了火邊,低沉的嗓音輕聲說道。
“後來有一年災年,各處皆是大旱,莊稼顆粒無收。那個冬天,我們又去了一次那小村莊,村口的石碑上已經沾滿了鮮血。村中的女人都被殺了,接著就是孩子,我也曾想救他們,但縱然我此時出手,彼時我離開了,他們的命運還是不會變。”
元辰看向雲氤微,火光之中,他的眼神依舊清冷,幽深得雲氤微有些不敢看。
“有些事情,我們只能看著,沒有改變的餘地。”
雲氤微沉默了,元辰說的,她明白。人心,有著純然的善,卻也有著純然的惡。
“我從未想過,乾康之外,竟是這般模樣。”木柴在火焰中發出細碎的聲音,屋中一時沉默無言,半晌,雲氤微再開口,聲音都有些啞然。
元辰沒有說什麼,只是撥弄了一下火,讓火更旺些。
“碩兒……這世間尚有愛恨嗔痴,魑魅魍魎無數要你去看,你可明白?”丘成機不知何時醒了,靠在牆邊,淡淡出聲。
雲氤微深深吸了一口氣:“師父,我明白!”
天亮之後,這個村子仍是一片安靜,彷彿沒有人住在這裡。家家戶戶緊閉房門,昨夜殺人的那一家,也緊緊閉著房門。
風雪依舊,呼號著略過這貧瘠的土地,在這風雪之中,不知掩蓋了多少鮮血和骯髒,待得重新放晴的日子,大約也已經被拋之腦後了。
火邊的雲氤微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理,卻還是很難忘記那個奄奄一息的婦人,還有那把泛著冷光的刀。
元辰突然伸出手,摸了摸雲氤微的頭:“碩兒,不要勉強自己,也不要多想。”
雲氤微愣了愣,扯出了一個笑容。元辰雖然面上看著冷淡,但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