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之中,的確已經布好了桌案,放了一些瓜果蜜餞還有美酒在桌上。雲氤微和元辰入席的時候,雲澹還沒有過來,只有張氏畢恭畢敬的招呼他們。
“這雲澹,在賀州做土皇帝做慣了,如今這架子委實不小啊。”雲氤微冷笑了一聲,在元辰耳邊說道。
元辰點了點頭:“小心行事,做慣了人上人的人,是無法忍受墜落的。”
是啊,做慣了人上人的人,是無法忍受墜落的。
雲氤微和元辰落座後,便有絲竹響起,還有舞姬緩緩步入,一動一靜之間,翩若驚鴻,婀娜動人。
“嘖嘖嘖,真是引人墮落啊,引人墮落!”這些靡靡之音,真的太容易讓人墜入這紙醉金迷的陷阱了。
舞都已經跳完一支了,雲澹才姍姍來遲,一身驕矜高傲,高昂著頭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侍女,看著就是普通侍女,但是仔細看卻能發現,她們下盤穩健,腳步輕盈,都是練家子。
這二位的其中一個,想必就是秦觀的妹妹。
“這便是二位神醫吧?二位神醫救了我兒,我心中實在倍加感激,只可惜公務繁忙,無法親自接待二位,萬望二位神醫見諒。”雲澹一派和藹謙虛的樣子,可眼中透露出的高傲卻做不得偽。
“怎麼會呢,御史大人朝乾夕惕,為了賀州嘔心瀝血,我們自然是欽佩不已。”雲氤微滿臉笑容的回答道。
雲澹怎麼聽著這話,怎麼覺得怪怪的。
雲氤微心中冷笑,是朝乾夕惕著在外頭尋歡作樂,暴徵橫斂,在溫柔鄉里嘔心瀝血吧。
雲澹沒聽出來,仍是一臉的自傲,表面功夫做的挺好的,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屑卻是遮掩不了的——在他看來,說是二位神醫,其實也就是兩個能治瘟疫的大夫罷了,沒什麼好擔心的。
“還不知二位神醫,尊姓大名啊?日後,也好報恩啊。”雲澹臉上笑眯眯的,可這笑卻怎麼看怎麼覺得虛偽。
“我叫小碩,這位是我師兄,叫大辰!”雲氤微也是笑眯眯的回答道。
這名字著實稱不上好聽,甚至有些像田間地頭那些農人家中取得賤命。果然,雲氤微剛說完了名字,雲澹的臉上就明晃晃的表現出了鄙夷和嫌棄。
這麼想著,雲氤微突然想到了些什麼。既然雲澹是個這樣妄自尊大的人,怎麼可能放下身段來設宴款待他們呢?想必……這後頭,還有些雲澹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果然,這宴方才行止一半,雲澹就迫不及待的說出自己的心思:“兩位神醫,都說醫者心懷天下,懸壺濟世。如今賀州有一村名曰甘霖村,瘟疫橫行,不知二位神醫可否為我賀州城百姓,解決了這憂患?”
果然!雲氤微心中冷笑。果然不出她所料,雲澹好酒好菜的招待他們,就是有所圖。那甘霖村,之前那些出逃的村民說過,是瘟疫最開始發生的地方,也是瘟疫最為嚴重的地方,如今,已經是無異於無間地獄了。
“哦?治病救人自然是好,但是來時路上我聽聞,那甘霖村是瘟疫最開始蔓延的地方,如今這疫情恐怕已經十分嚴重難以控制,光靠我們兩個大夫,也於事無補啊……”雲氤微面上的笑淡了些。
雲澹的眼睛眯了眯,聲音變得冷硬起來:“那二位,就要棄百姓性命於不顧了嗎?見死不救,那可是觸犯了我大弋律法的!”
張氏眼看著雲澹與兩位神醫之間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心中也實在是焦急,自己的兒子病還沒好全呢,要是沒有了這兩位神醫,自家兒子的病可怎麼辦呀?
“老爺……知非的病……”張氏忍不住想要出聲提醒雲澹,這兩位神醫,還要留在這兒救寶貝兒子的命呢。
“不必多言,我們知非一人而已,又算什麼呢?我是賀州的父母官,自然是賀州城的百姓,更為重要。”雲澹一幅大義凜然的模樣,模樣倒是裝的很像,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急著要將他們趕出去。
難不成他們已經拿到了齊寰美人燈中的秘密,要有所動作?所以要將他們趕出去,以防被他們發現?雲氤微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比較大。
“二位神醫,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吧。”雲澹的聲音之中,多了幾分威脅的意味。
雲氤微冷笑了一聲:“身為醫者,治病救人自然是我們的天職,但是也請明日再去吧,今日天也已經晚了,御史大人總不至於,這一夜都等不了吧。”
雲澹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面上有些難色。雲氤微立刻明白,他就是很著急,迫不及待的想要他們離開御史府。要麼就是明日,就可能有滿和堂的人來,要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