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還沒睡？”李向陽關上門。
“等你回來。”蘇雲霞放下針線，“向陽，你今天跟你舅舅們說的工錢是不是太多了？一天一塊，三個人一天就是三塊，一個月就是90塊，咱家現在沒那麼多錢吧？”
“媽，錢的事您別操心。”李向陽在床邊坐下，“我手裡還有，而且這錢花得值。等石坑清理出來，明年就能見到回頭錢。”
“你真要在那兒弄魚塘？”蘇雲霞問，“那地方能有水？”
“會有水的。”李向陽沒說冷泉的事，“媽，來年開春我在泉眼那裡挖挖看看。”
蘇雲霞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嘆了口氣：“媽信你。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媽就一句話，做事穩當點，別冒險。”
“知道了，媽。”李向陽心裡很暖。
常威從窩裡爬出來，搖搖晃晃走到李向陽腳邊，用腦袋蹭他的腿。
李向陽把它抱起來，小傢伙滿足地窩在他懷裡，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燈滅了，地窨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和山林深處不知名野獸的遙遠嚎叫。
李向陽躺在炕上，睜著眼睛。
明天，新的戰鬥就要開始了。清理石坑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更多事要做：搭棚子、準備過冬的柴火、肉也不夠。。。
天剛矇矇亮，地窨子裡的火牆還留著昨夜的最後一點暖意，外面就傳來了踏實的腳步聲和男人洪亮的說話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在清晨寂靜的山腳下格外清晰。
李向陽睜開眼，利落地翻身坐起。
那邊，李向濤也醒了，揉著眼睛往外看。
“哥，是舅舅們來了？”
“聽著像。”李向陽套上外衣，推開木門。
冷冽的晨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清寒。
門外，三個高大的身影已經站在那兒了，正是大舅蘇大強、二舅蘇二強、三舅蘇三強。
他們每人肩上都扛著傢伙：鐵鍬、鎬頭、扁擔，腰裡纏著粗麻繩，腳上是結實的膠底鞋，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大舅，二舅，三舅，這麼早就來了？”李向陽趕緊招呼，“快進屋暖和暖和，早飯馬上就好。”
“不早了！”蘇大強嗓門最大，他把肩上的鐵鍬往地上一杵，發出咚的一聲，“現在天短，得早點下手！”
他說著，目光掃過地窨子，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牆邊的那杆新獵槍。
虎頭雙管，槍管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蘇大強眼睛一亮，咂咂嘴：“好傢伙，這槍真帶勁！”
但他沒多問，轉頭就朝李向陽昨天指過的那個巨大石坑走去。
蘇二強和蘇三強也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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