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不疼,晚晚乖。”李向陽睜開眼,看著外甥女那張純淨的小臉,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流,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豆包、常威那些猛獸,為了防止人多引起驚慌,早就被轉移去了二蛋的那個地窨子。
就在這溫馨的檔口,地窨子外面的寂靜再次被打破。
“突突突——”
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緊接著是一陣刺耳的剎車聲,車輪在凍硬的雪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動靜。
車燈的強光透過窗戶縫掃進了地窨子,晃得人眼暈。
“這大半夜的,又是誰來了?”三叔李昌武眉頭一皺,放下手裡正在擦拭的獵槍,站起身來。
還沒等李昌武走到門口,“砰”的一聲巨響,地窨子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人毫不客氣地從外面一把推開。
一陣夾雜著冰雪的寒風猛灌進來,吹得煤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牆上的影子也跟著張牙舞爪。
打頭走進來的,正是之前在大隊部被李昌武當眾指著鼻子罵、顏面掃地的村支書陳寶國。
此時的陳寶國,臉上沒有了剛才的尷尬和憋屈,反而換上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他昂著下巴,像只鬥勝了的公雞。
而在陳寶國身後,跟著走進來一個穿著白色公安制服、戴著大簷帽、挺著個大肚子的中年男人。
這人眼神陰鷙,看人習慣性地往下三路瞟,透著一股子基層老油條的油滑和傲慢。
李向陽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人正是鎮派出所的副所長,王林波!
也就是上次李向東舉報他投機倒把時,帶隊在半道上攔截他的那個“王胖子”!
陳寶國這隻老狐狸,果然去搬救兵了!
王林波一進屋,根本沒搭理屋裡的其他人,目光像雷達一樣掃視了一圈,最後死死地釘在了躺在病床上的李向陽身上。
他邁著方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向陽,臉色猛地一沉,直接開口發難,聲音大得震耳朵:
“李向陽!你膽子可真不小啊!”
王林波手裡拿著個記錄本,猛地在炕桌上一拍,擺出了一副審問犯人的架勢:
“剛才在屯子大隊部,我們已經對那三具屍體進行了初步的傷情分析!一個腦袋被轟碎了,一個半邊身子都被劈塌了!這下手也太黑了!”
他眯起眼睛,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和定性:
“我們現在嚴重懷疑,你在面對那三位嫌疑人的時候,存在主觀上的故意殺人傾向,屬於嚴重的防衛過當!”
“現在,我代表大青鎮派出所,要求你立刻穿上衣服,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羈押,並協助調查!”
防衛過當?!
這四個字一出來,地窨子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在1983年這個節骨眼上,法律界限有時候卡得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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