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著，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棉簾子被猛地掀開，李昌武滿喘著粗氣衝了進來，棉帽子都跑歪了。
李向濤緊跟在後面。
“向陽！馬呢？手續在哪呢？”李昌武進門連客套都顧不上了，兩眼直放光。
李向陽把手裡的檔案遞過去：“三叔，在這呢。連馬帶車二百八，派出所蓋了章的，我給您念念。”
李向陽逐字逐句把檔案內容讀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李昌武聽完，趕緊答應：“好！沒問題！”
連棉襖都顧不上脫，直接把手伸進貼身的內兜裡，掏出一個手絹包。
一層層開啟，裡面是一沓整齊的大團結。
李昌武的手指因為激動有些發抖，吐了口唾沫在手指上，當著牛小寶的面，“啪啪啪”地點出二十八張大團結，推到牛小寶面前。
“公安同志，您點點，兩百八十塊，一分不少！”
牛小寶接過去清點無誤，從包裡掏出一盒紅印泥。
李昌武拿起旁邊的一支鋼筆，在檔案下方的購買人處歪歪扭扭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這份交易，就算是徹底達成了。
李昌武把自己那份檔案疊得方方正正，揣進兜裡，隔著棉襖又拍了兩下，這才咧著嘴長出了一口氣。
佔了這麼大的便宜，李昌武心裡痛快，轉頭看向準備戴棉帽子的牛曉峰說道：“牛所長，這大冷天的跑一趟辛苦了！眼瞅著就黑天了，今晚誰也別走，就在這吃！我這就去屯子打點好酒！”
牛曉峰把大衣的領子立起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昌武叔，你的心意領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見牛曉峰態度堅決，李昌武也不好硬拉。
李向陽、李向濤和李昌武三人跟著三名幹警一起掀開棉簾子，走出地窨子。
外頭的西北風颳得更緊了，天已經徹底黑透，只有漫天的星光映著地上的白雪，勉強能看清人影。
小方縮著脖子，一路小跑著拉開吉普車的門，一頭鑽了進去。
把鑰匙插進點火孔，用力一擰。
“吭哧……吭哧……吭哧……”
起動機發出沉悶又疲軟的轉動聲，發動機只無力地咳嗽了幾下，連個火星子都沒打著，隨後就徹底沒了動靜。
小方不死心，踩著離合器又連著擰了幾次鑰匙，吉普車除了發出幾聲讓人牙酸的機械摩擦聲，連個屁都沒放。
牛曉峰站在車門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伸手拍了拍車門：“咋回事？”
小方推開車門跳了下來，凍得兩隻手搓在一起直哈氣，無奈地說道：“牛所，天太冷了，電瓶虧電，這破車脾氣倔，得緩一緩，一時半會兒怕是走不了了。”
李向陽站在一邊，立刻接上話茬：“那正好！小方同志，你也別折騰了。這冰天雪地的，越折騰越沒戲。再說了，明天就過年了，你們也該放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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