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個男人,胸前挎著個沉重的大黑盒子,那是一臺行動式的磁帶錄影機。
最滑稽的是,這兩個男人之間,被一根比大拇指還粗的黑色多芯電纜死死地連線在一起。
因為電纜的長度有限,這兩個大老爺們走路的時候必須保持在一個特定的距離內,左腳右腳還得儘量同步。
簡直就像是綁在一起跑兩人三足比賽,走起路來同進同退,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這三人跨過籬笆院門,剛一進院子,就看到了站在空地上,手裡還拎著駭人大刀的李向陽和李向濤兄弟倆。
打頭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眼睛一亮,把手裡的話筒往胸前一橫,邁開步子就奔著兩人直直地走了過來。
原本趴在火牆外面暖和處的豆包,以及在雪堆裡打滾的來福,聽到院子裡來了生人的腳步聲,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一虎一狗幾乎是同時躥了起來,張開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聲,四爪翻飛,順著雪地就想往這三個陌生人身上湊過去聞味道。
李向陽一看這架勢,眉頭一跳,連忙氣沉丹田,大喝了一聲:“來福!豆包!站住!回去趴著!”
聽到主人的喝止,來福一個急剎車,四條腿在雪地上犁出兩道雪溝,停在原地甩了甩尾巴。
豆包也不滿地打了個響鼻,碩大的虎爪在雪地裡扒拉了兩下,停住了腳步。
即便距離被李向陽及時叫停,但那女人和扛著機器的兩個男人,看清楚擋在他們面前七八米外,正用一雙冰冷琥珀色瞳孔盯著他們的那頭斑斕猛獸時,還是當場打了個激靈。
“媽呀!”
扛攝像機的那個黃大衣男人腳下一軟,身子一歪,肩膀上的攝像機差點順著大衣滑下來砸在雪地上。
後面揹著錄影機的男人被電纜猛地一拽,也跟著一個踉蹌。
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反應最大。
她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黑色話筒“啪嗒”一聲掉在雪地上。
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樑骨,一把捂住劇烈起伏的胸口,跌跌撞撞地退到殘破的院牆邊上,靠在木樁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李向陽沒搭理他們,轉過頭,連聲呵斥著,把豆包、來福、還有湊過來看熱鬧的來財和野豬坦克,全都趕到了地窨子外牆根底下的陰影裡。
足足過了兩分多鐘。
靠在牆根的這三個城裡人,才好不容易從老虎帶來的驚嚇中緩過氣來。
紅衣服女人撿起地上的話筒,拍了拍上面的雪。
她沒有因為害怕而退縮,反而眼中爆出一團狂熱的光芒。
她轉過頭,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地對著後面那個正搓著腿的黃大衣男人說了一句:“是老虎!真的是老虎!快!把機器開啟,趕緊拍!”
聽到這句話,緩過神來的兩個攝像操作員,職業本能瞬間壓過了恐懼。
兩人迅速調整站位,黃大衣男人按下機器開關,將那個粗大的攝像機鏡頭,直勾勾地對準了牆根底下的動物群。
紅燈亮起。
豆包在啃骨頭,常威在打盹,來財在舔爪子,坦克在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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