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青鎮,李向陽沒有急著趕路。
二蛋拉著騾車往前走了十多里,等前後再也看不見半個人影,他才扯了扯韁繩,牽著車拐進路旁一片背陰的楊樹林子。
來福撒開四條腿先鑽進灌木叢,圍著四周輕快地跑了一圈。
確認沒發現有人跟蹤,它才從一棵倒塌的枯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衝著李向陽歡快地甩了甩尾巴。
李向陽把騾車停穩,伸手解開掛在車板下面的麻布袋,將上午給劉軍看過的那兩株野山參取了出來。
外面的舊油布摸上去已經有些發乾,裡面裹著的溼苔蘚卻依舊帶著涼意,兩株山參鬚根舒展,水靈靈的沒見半分蔫態。
他心念一動,將山參重新收進系統的植物欄儲存,又把空油布摺疊齊整塞回布袋,這才牽著二蛋回到大路上。
坦克始終慢吞吞地跟在車旁。
它肩膀捱了黑熊那一掌,雖說沒傷著骨頭,可走起路來左前腿還是顯得有些發硬。
那套原本威風凜凜的紅色護甲被打得嚴重變形,左肩幾塊厚鐵片向裡凹陷,最外面那塊甚至翹起了一角鋒利的鐵皮。
李向陽先前已經趕過它兩次,想讓它爬到車板上歇著。
可這傢伙脾氣硬得很,死活不肯上車。
被攆得急了,就顛顛地往前跑上幾步,等騾車追上來,又連忙低下腦袋在腐葉堆裡拱來拱去,硬裝出一副自己生龍活虎沒受傷的模樣。
“行啊,願意走你就自己蹭。”
李向陽也懶得再伺候它,瞅著它那副犟樣笑了笑。
“等到了晚上傷口發作疼得哼哼,看誰搭理你。”
坦克抬頭看了他一眼,鼻子裡噴出一股白生生的粗氣,又低下腦袋不緊不慢地繼續趕路。
五月初的山風吹在臉上,已經沒有前些日子那麼冷了。
向陽坡上的殘雪早融得一乾二淨,林子下面鋪開一層鮮嫩的綠意。
溼潤的土路被車輪碾出一道道深溝,偶爾陷入泥坑,二蛋肩膀往前猛地一沉,奮力掙上兩步,便能把騾車穩當當地拉出來。
來福一會歡快地跑在最前面,一會兒又折返回來用腦袋頂頂李向陽的手。
夜王則始終跟在眾人頭頂,從一片樹梢輕盈地滑翔到另一片樹梢,偶爾落在高處的枯枝上等上一等,看見騾車跟上來,才再次展開寬大的翅膀。
臨近四方屯,大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一輛裝滿粗大原木的牛車迎面慢悠悠地趕過來。
趕車的漢子隔著老遠就認出了李向陽,剛張開嘴想打招呼,眼角餘光又瞄到了騾車旁邊跟著的坦克,眼珠子頓時瞪得溜圓。
“小把頭,聽說你在大青鎮派出所那塊……”
話說到一半,漢子自己先覺得冒失,連忙打住。
坐在原木堆上的另一個男人抬起頭,拍了漢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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