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們陸陸續續停下手中的活計,刮泥洗鏟,收拾木板。
東側修路的工人們也開始清場,木夯抬到路邊,鐵鍬大鎬分類碼好。
裝完最後一車碎石的馬車調轉頭,跟在拖拉機後面準備一道離開葫蘆口。
顧師傅走到李向陽身邊:“向陽,明早還照常過來。保溫材料今晚看緊點,那東西一旦沾了水就徹底廢了。”
“放心,我安排人看著。”李向陽從兜裡掏出一盒煙,遞過去一根。
顧師傅這回沒再捨得夾耳朵上,直接掏火柴點燃吸了一口:“好煙!中午這頓飯吃得挺紮實。”
“管飽就行。”
顧師傅笑道:“晚上就不麻煩你們了,林場離這又不遠,趕回去正好能吃上食堂最後一鍋熱乎飯。”
他回頭衝著拖拉機那邊扯開嗓門吼了一句:“都趕緊上車!磨蹭回去晚了,連刷鍋水都分不上你們的!”
一個年輕工人正往車斗裡爬,聞言回頭大喊:“刷鍋水也比你中午搶走的那塊肥肉強!”
“再多嘴,明天讓你小子一個人抬水泥!”
大夥兒吵吵嚷嚷地上了拖拉機和馬車。
柴油發動機轟鳴起來,幾輛車沿著剛剛拓寬的作業道緩緩駛出葫蘆口。
喧鬧了一整天的工地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山谷裡鳥獸的低鳴,以及遠處流淌不息的溪水聲。
李向陽剛牽著二蛋準備往裡走,韓德山便從牲口棚那邊一路小跑過來了。
褲腿上沾著乾草屑,手裡還拎著半桶剛鍘好的鮮草料。
“可算把您給盼回來了。”韓德山把木桶往地上一放,打量著李向陽,
“外頭現在都把你傳成山神爺下凡了!說你被黑瞎子追出去三里地,回頭反手就給倆帶槍的土匪撂倒了。”
李向陽牽車繼續走:“這才隔了一天,就成土匪了?”
“再傳兩天,人家沒準能說你一個人端平了一座土匪窩。”韓德山笑著摸了摸二蛋的脖子。
二蛋剛打了個響鼻,前面馬欄裡就傳來一聲高亢的嘶鳴。
烏騅最先從圍欄那頭飛奔過來,暴雪緊隨其後。
兩匹馬擠在柵欄邊,衝著二蛋不斷甩頭,噴出一股股白汽。
稍遠一些的地方,黑神話也邁著穩健的步伐緩緩走來。
八歲的黑色夏爾馬肩高接近一米八五,站在普通馬匹旁邊顯得極其龐大。
經過這段時間的精細調養,身上的毛色已經恢復了不少油亮的光澤,肋骨不再像剛來時那麼扎眼,只是腰胯間依然保留著以前虧損的痕跡。
黑神話沒有像烏騅和暴雪那樣急著往前擠,它站在後頭看了李向陽一會,才低下碩大的腦袋,隔著木欄輕輕嗅了嗅李向陽遞過去的手掌。
“這兩天黑神話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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