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濤站在車頭旁邊，眼睛都沒挪一下。
礦上那麼些人，抬的抬，裝的裝，吭哧癟肚忙過了一頓中午飯。
這會車斗往上一抬，石頭就接連滾了下來。
最後幾塊碎料從鬥底滑出，清脆地敲在石堆上，這才消停了。
李向陽降平車斗，把車往前拔出一段，隨後擰鑰匙熄了火。
發動機一停，耳邊好像還留著剛才那陣落石頭的迴響。
李向濤繞過去瞅了瞅空下來的車斗，又看看地上的石堆。
“哥，咱在礦上裝了老半天，回來省事了。這要是再一塊塊往下搬，今晚上大夥可有活幹了。”
“這大斗借來就是幹這個的。” 李向陽跳下車，走過去和弟弟一塊把後擋板扣死。
新卸下來的礦料挨著舊石堆，足足高出一大截。
灰白色的圍巖佔了大頭，裡頭夾著黃褐色的碎塊，有些斷面上隱約還能掃見一道淡紅的紋理。
吳維國拍著手上的灰走了過來，站在石堆前打量了兩眼。
“向陽，這麼一大斗，礦上給你算了多少錢？”
“一百。” 李向陽順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收條遞過去。
“劉哥一看這拖斗，就說上回那三十的價肯定壓不住了。我也沒想著還按三十給，這回拉的確實多。”
吳維國接過收條，低頭掃了一眼。 “那倒也是，光憑人家給你裝這一車，就得費不少工夫。”
“我倆也沒幹看著，還在那蹭了一頓飯。”李向陽拍了拍袖口沾上的土，“半道添油和路上的零碎又花了三十，這一趟一共一百三，你一塊記上。”
吳維國把條子收好，蹲下身撥弄了兩下腳邊的石頭。
其中一塊斷面挺平整，邊緣帶幾道黃紋。 “這塊能留著鋪地，就是這麼大一堆，往後挑起來得慢慢費點功夫。”
“不著急。先擱這，等房子蓋起來了，再看哪用什麼樣的。” 李向陽說著，彎腰把滾到路中間的一塊絆腳石搬回堆裡。
跑完這一趟，還剩七百。
關上車門，跟李向濤一塊往房基地那頭去了。
蘇大強他們還在收拾剛砌好的那一段，溝邊幾塊石頭等著往下遞。
李向濤二話沒說過去搭了把手，李向陽也拎起個空桶，去給大夥提水。
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房基地上的人聲才慢慢散了。
吃過晚飯，又歇了一陣，場院裡漸漸安靜下來。
李向陽攥著手電筒，獨自溜達著來到礦料堆旁。
白天卸車揚起的塵土早就落了，手電光打過去，大小不一的石頭層層疊疊，最上面還保留著從車斗裡傾瀉下來時的斜坡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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