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任何時候都少不了抽身事外、明哲保身的人。
這五個人是坐著吉普車來的。
在腳踏車都是稀罕物的年代,能坐著這種車下鄉的,絕對不是一般人。
人群外圍,幾個上了歲數、心思活泛的老頭子,互相對視了一眼,默不作聲地把手縮排袖筒裡。
拽了一把身邊正要往前衝的半大小子,腳步往後挪,一點點退到了院牆根底下。
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忌憚,離遠點總沒壞處。
李希傳拄著柺棍,從長條板凳上站了起來。
老爺子推開旁邊想要攙扶的李昌河,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柺棍的底端一下一下地戳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李希傳越過縮在後面的李昌明,走到了最前面,和氣得滿臉鐵青的楊宗亮並排站定。
那雙昏黃的眼睛,死死盯著田青波,沉著嗓子說道:
“你們幾個,知不知道今天是我孫子的大喜日子?”
李希傳的聲音不大,但透著股子不容置疑。
他用柺棍指了指大門,“你們這麼做,合適嗎?請你們出去!”
田青波雙手插兜,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李希傳兩眼。
盯著老爺子手裡那根柺棍,嘴角往旁邊一咧,輕蔑地笑了一下。
“老頭,”田青波下巴一揚,指著還被李向東抱在懷裡抖成一團的楊小雨,“我找楊小雨說點事,跟你有毛的關係?”
李希傳握著柺棍的手高高抬起,重重地往下一頓!
“咚!”
“出去!!!”李希傳爆發出了一聲怒吼。
田青波在菸草公司整天作威作福慣了。
平時那些小科員見了他,哪個不是點頭哈腰地叫一聲“田哥”。
今天帶著人跑到這窮鄉僻壤,本就是來砸場子立威的,哪受得了一個鄉下老頭子這麼衝他瞪眼珠子。
見李希傳態度這麼強硬,田青波臉上的那點輕蔑收了起來,眉毛倒豎,來了脾氣。
“老頭,給臉不要臉是吧?”田青波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指著李希傳的鼻子,“等把這破鞋的事問清楚了,老子自然會走!”
說完,田青波大步往前一邁,伸出手,照著李希傳的肩膀就推了過去,想要把這礙事的老頭給撥到一邊,自己直面楊小雨。
李希傳這段時間,因為陳秀芹的病,整天憂心忡忡,吃不下睡不好,氣血虧空得厲害,體質愈發往下走。
原本身子骨硬朗,走山路都不帶喘的,現在出門都得靠柺杖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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