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二十九?
剛死了人?
李向陽說第一遍的時候,她還沒反應過來。
呂小青的目光越過李向陽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向院子四周掃去。
她看到了那被撞斷後用鐵絲重新綁起來的木頭籬笆,看到了地窨子木頭窗框上那幾個用泥巴勉強糊住的、疑似彈孔的破洞。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裡,那裡有一片積雪明顯比別處厚,邊緣還隱隱透著沒有被完全清理乾淨的暗紅色血跡。
再看看那頭蓄勢待發的老虎,還有眼前這兩個拎著駭人砍刀、滿臉煞氣的兄弟。
呂小青的後背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不是什麼發掘基層閃光點,這他媽是個剛經歷過血拼的修羅場!
她是被人當槍使,跑到這個火藥桶上來點火來了!
“關……關機!快關機!”
呂小青的聲音都變了調,轉身衝著那個黃大衣男人喊道。
“咔噠”一聲清脆的聲響。
黃大衣男人按下了機器側面的開關。
攝像機鏡頭前一直亮著的紅燈熄滅。
就在這個時候。
斷崖山那條通往四方屯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了一陣亂鬨鬨的腳步聲和粗獷的喊叫聲。
“小把頭!明天初七了,咱們是不是正常賣魚了!”
是王洪昇那破鑼般的大嗓門。
緊接著,吳維國的高亢聲音也響了起來:“小把頭,這大早上的,家裡來親戚了啊?門口咋還停著吉普車呢!”
話音未落,一群穿著厚重羊皮襖、狗皮帽子上落著霜花的漢子們,手裡有的拿著網兜,有的扛著冰鑹子,呼啦啦地順著敞開的院門就湧了進來。
王洪昇走在最前面,一進院子,就看到了那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還有那兩個連在一起、扛著笨重機器的男人。
再一看李向陽和李向濤兄弟倆手裡拎著大刀、滿臉冰霜的架勢,王洪昇這群漢子,哪能看不出氣氛的不對!
雖然對那大炮筒一樣的攝像機滿肚子好奇,但這二十幾號村民沒有任何猶豫,呼啦一下子就散開了,直接把市電視臺的這三個人給圍在了正中間。
“小把頭,咋回事?是不是這幾個人上門鬧事!”王洪昇把手裡的冰鑹子往凍土上一頓,帶頭問道。
李向陽轉頭看了看這群漢子,心裡稍微定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聲音洪亮,故意讓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幾個人,自稱是市裡電視臺的記者。沒有任何單位的批文,也沒經過我允許,開著機器就往院子裡闖,瞎拍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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