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規的妻子,也是他認定的丈母孃,徐文娟。
穿著那件水獺翻領大衣,手裡提著個網兜,從人民醫院的大門口正往外走,正好跟他迎面撞上。
應該是下班了,已經換上便裝。
徐文娟一看到李向陽那被血染紅的半邊身子,快步走了上來。
當她看清那血肉模糊的傷口,臉色瞬間就白了,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向陽,這……這到底是咋弄的?誰幹的?”
李向陽從車上跳下來,趕緊安撫道:“徐阿姨,別緊張,回村的路上遇到幾個劫道的,不小心被子彈蹭了一下,皮外傷,沒傷著骨頭,那幾個人我都已經送局子裡去了!”
徐文娟就是幹這個的,平時見的槍傷不少,一聽是槍傷,哪敢耽擱。
她直接轉過頭,對著醫院大門口值班室裡的保衛大聲喊道:“老牛!趕緊出來,安排人把這輛騾車給我妥善安置一下,喂點水!”
那個被稱作老牛的保衛,一聽這聲音,立馬推開門跑了出來。
看了一眼徐文娟,立刻恭敬地答應道:“哎喲!徐主任您放心!我這就把車牽到後院咱們醫院的牲口棚子去,絕對誤不了事!”
李向陽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牛大爺,我這車上還有幾把幹活的工具和不少買來的東西,您受累給看緊點。”
老牛看了一眼車廂,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直響:“小夥子放一百個心!在這院裡,就是飛進去只蒼蠅我都得給它過過秤,丟不了!”
安排好騾車,徐文娟不顧李向陽身上的血汙髒了她的大衣,一把拉住李向陽的右胳膊,風風火火地拽著他進了醫院的大門。
在走廊裡往急診室走的時候,李向陽看著周圍那些對徐文娟點頭哈腰的醫護人員,有些好奇地問道:
“徐阿姨,您怎麼來縣裡了?還有剛剛那個保衛老牛,怎麼喊您徐主任啊?”
徐文娟一邊急匆匆地走,一邊解釋道:
“這不是你王叔馬上就要調來縣林業局上班了嗎!我們家的戶口都遷過來了。”
“我的工作也跟著有了調動,組織上照顧,讓我來這人民醫院做後勤副主任!其實就是管管物資發放的閒職,平時清閒得很!”
李向陽聽完,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徐文娟現在說話這麼有底氣,原來已經成了縣醫院的領導。
徐文娟帶著李向陽直接來到急診的處置室。
打了聲招呼,沒過一會,就有一個經驗豐富的外科大夫小跑著趕了過來。
大夫極其麻利地用雙氧水給李向陽傷口上的火藥殘渣和碎肉清理了一遍,疼得李向陽倒吸冷氣。
隨後熟練地縫合了幾針,撒上消炎粉,用乾淨的白紗布包紮得嚴嚴實實!
最後,還負責地給李向陽打了一針破傷風抗毒素!
處理完傷口,醫生囑咐了幾句注意防水,就轉身出了門。
醫生前腳剛走,李向陽那空癟了一天的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了一長串“咕嚕咕嚕”的響亮叫聲,在安靜的處置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徐文娟聽到聲音,看著李向陽有些發白的臉色,頓時心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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