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隊部,陳寶國一路狂奔回家,進屋翻箱倒櫃拿了些重要的東西揣進懷裡。
隨後推出院子裡的那輛腳踏車,跨上去,把車蹬得飛快,像瘋了一樣衝出四方屯。
有村民看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大聲問了一句:
“陳支書,這急火火的是去哪啊?”
陳寶國黑著一張臉,連理都沒理那人,一陣風似的騎遠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幾個村民立刻湊到了一起。
一個婦女撇了撇嘴,滿臉嘲諷地說道:“看看,這個時候還著著急忙慌往外跑,這是幹啥去了?”
另一個人冷笑了一聲,壓低聲音說:“這還用問,還能幹啥?找人去了唄!眼看著位置保不住了,去求爺爺告奶奶了。”
還有個歲數大的村民敲了敲菸袋鍋,接了一句:
“他陳寶國要是上面沒點過硬的後臺,能在咱們四方屯橫行霸道這麼多年?就看他這次找的人,到底能不能硬得過斷崖山那個小把頭了。”
“就是不知道這回他找的靠山,還能不能保得住他!”
而就在陳寶國心急火燎地騎車離開四方屯沒多久。
兩輛腳踏車,載著兩個穿著工作服、後座上綁著帆布工具包的人,順著大路,徑直來到斷崖山的地窨子大院。
這兩人胸前都彆著鋼筆,是大青鎮電管所派下來的電工。
李向陽正在院子裡看著村民們過秤稱魚。
一瞅見外頭來了兩個穿工作服的,立刻把手裡記賬的筆交代給了王洪昇,轉過身,面帶笑容地迎了上去。
從兜裡掏出一盒沒開封的紅盒人參煙,撕開封條,抽了兩根遞過去,客氣地問道:
“兩位同志,是來給我們斷崖山扯電線的嗎?怎麼稱呼?”
兩人停好腳踏車,順手接過李向陽遞過來的煙,夾在耳朵上。
其中那個個子稍微高一點的年輕人,指了指旁邊那個國字臉的中年人,笑著說道:
“你是李向陽同志吧?這位是咱們鎮電管所的肖所長,今天專門下來看看咱們斷崖山這邊接電的實際情況!我姓王,是電管所的技術員。”
李向陽一聽是所長親自帶隊,趕緊伸出手迎上去握手,熱情地說道:
“肖所長好,王技術員好!對對對,我就是李向陽。大冷天的還勞煩兩位領導親自跑一趟,趕緊進屋暖和暖和!”
肖所長清了清嗓子,擺了擺手說道:“進屋就不必了,向陽同志,咱們先辦正事。”
“我們收到訊息,來看看你這邊的線到底該怎麼接,需要扯多長的線纜,需要用到哪些材料!咱們今天把這些全弄清楚了,才好做個預算上報,這都需要走審批手續的!”
幾人正站在院門口說著話呢。
院子外面的土路上,呼哧帶喘地跑過來一個人。
李向陽扭頭一看,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四方屯的電工,陳發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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