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那倆跑山人手裡還有槍呢……”
“可不麼,趙老闆半夜專門開大卡車去拉的熊,這還能有假?”
碎語聲漸漸被碾過石子的車輪聲甩在後頭。
李向陽臉色平靜,連頭都沒回一下。
大青鎮派出所昨晚進了槍案,一死一傷兩個跑山人,今天凌晨趙建業又開著轟鳴的大卡車去拉黑熊,這種轟動全鎮的大事根本瞞不住。用不了兩天,整個伊蘭縣怕是都能傳個遍。
只要公安那邊調查清楚定了性,旁人愛怎麼嚼舌根就怎麼嚼去。
下午三點多,騾車終於拐上了通往斷崖山的小道。
剛翻過一道緩坡,來福像是嗅到了空氣裡最熟悉的氣味,突然撒開四條腿朝前瘋跑。
跑出去幾十米,它又停下回頭叫了一聲,隨後一頭鑽進了葫蘆口。
李向陽抖了抖手裡的韁繩,笑著輕喚:“二蛋,到家了。”
二蛋那兩隻長耳朵靈敏地抖了抖,腳下步子果然歡快地加快了三分。
還沒真正走過葫蘆口,前方便傳過來一陣接一陣響亮的抬木號子聲。
“一二—,起!”
“左邊那根盤根深,別光顧著使蠻勁!”
“碎石往地勢低的地方倒!車轍深坑先填平!”
中間還夾雜著鐵鍬剷土的呼啦聲、沉重的木夯砸地聲,以及獨輪車轆轆碾過石子的動靜,熱鬧得像個大集鎮。
李向陽坐直身體,抬眼朝前望去。
不過離開短短兩天,葫蘆口裡面那條剛剛開工的作業道,竟然已經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原本亂糟糟擠在路邊的灌木雜草全被剷除乾淨,幾棵被山火燒傷、隨時可能倒下的危樹也早被整齊放倒。
粗大的樹幹截成數段,碼得齊齊整整堆在坡腳,連地下的硬樹根都給刨出來不少。
靠近葫蘆口的這一截路基明顯拓寬了一大圈。
原本發軟的泥地被摳開,重新鋪上了碎石和硬幹土,再用幾百斤重的沉木夯一遍遍夯得結結實實。
路面上鋪著一層拳頭大小的碎石子,走上去咯吱作響,比先前那條坑窪泥道平穩了太多。
兩輛馬車正往裡運送碎石。
車把抬起,車板向後猛地一翻,滿車碎石嘩啦啦滾落下來。
等在旁邊的幾名漢子立刻揮起鐵鍬,把石料均勻地往車轍深處和平地攤開。
再往東邊走一點的低窪處,七八個人正揮著大鎬挖排水溝,溝邊堆著剛翻出來的溼土,一截粗壯的水泥涵管已經埋進去了大半。
一個穿著舊工作服的林場師傅站在坑邊,扯著嗓子提點著下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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