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韓德山一家抱著熟睡的小草回到旁邊自己的住處,蘇雲霞收拾灶臺刷洗鍋碗,李希傳也抽著旱菸回了自己的屋。
李向陽卻沒急著睡覺。
打著手電筒出了院門。
山火雖然剛過去不久,斷崖山外圍也已經讓人反覆檢查過幾遍,但夜裡仍不能完全放鬆警惕。
尤其是那些根部被火燒空的樹,還有可能藏在深厚腐殖層下面的地下闇火,遇上春夜裡的大風,隨時可能死灰復燃重新冒煙。
李向陽先去了鹿圈。
那頭被契約的受傷公鹿已經能正常站立了,只是腿上的傷口還沒完全長好,走起路來還有些僵硬。
見他靠近,公鹿抬起帶茸的腦袋,鼻子裡噴出兩股熱氣,似乎認出了他,隨後又低頭去舔食槽裡韓德山剛添的鹽水。
鹿群裡的其他母鹿和小鹿都很安靜,臥在乾草上反芻。
馬棚裡的二蛋、烏騅、暴雪,還有黑神話,也都已經吃上了夜草。
李向陽往水槽裡添了些清水,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大門和防獸木柵欄的插銷,隨後來到豆包和常威休息的半敞開草棚。
豆包正趴在厚厚的乾草上,右前腿向前伸著。
李向陽走過去,蹲下身解開外層固定的棉布看了一眼,傷口沒有繼續滲血,紅腫也比前幾天在火場裡時輕了不少,已經開始結痂。
“明天讓梁爺再給你換一次藥。”
豆包抬起毛茸茸的大腦袋,在他粗糙的手背上輕輕舔了一下,倒刺颳得皮膚微癢。
常威擠在旁邊,身上新長出的短絨摸起來軟乎乎的。
這憨貨照舊沒心沒肺,見李向陽過來,直接翻了個身,把大肚皮露出來,四肢朝天,等著李向陽替它撓兩下。
“你倒是心寬體胖,恢復得快。”
李向陽沒好氣地拍了拍它的肚子。
“再過一天,晚晚可就回來了。到時候看她咋笑話你這一身癩皮毛。”
聽到“晚晚”兩個字,豆包的耳朵立即豎了起來。
常威也軲轆一下翻身坐起,兩隻圓眼睛朝大門方向看了一眼,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李向陽沒有再跟它們說話,只在它們寬闊的腦袋上各重重拍了一下,打著手電筒繼續往外走。
魚塘水面在夜色中很平靜,倒映著星光。
冷泉水不斷從上方的進水口湧出,流經那個用來放養活魚的小緩水池,再漫進下方的大水坑,發出好聽的“嘩嘩”聲。
白天王洪昇放進去的那幾條鯽魚和鯉柺子已經不見蹤影,應該都已經適應了水溫,沉到了安全的深水底。
李向陽照了照水邊淺灘,沒有發現翻肚皮的死魚,這才放心,繼續沿著溪溝往林蛙水泡子方向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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