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跟著去看著。”李雪把小石榴抱上凳子,“今兒反正沒啥事,正好去供銷社稱兩斤粗鹽,扯兩紮納鞋底的麻繩。”
“你一個人顧得過來五個皮猴子?”
“我也去。”李向濤在旁邊悶聲開口,“哥,我跟你去搬籠子。”
“沒你的份。”李向陽搭眼掃了下他的右膀子,“留家幫韓叔扎雞窩鵝欄,幫著遞遞柳條扯扯鐵絲行,大木頭別扛,錘子一下不準碰。”
李向濤梗著脖子:“我也沒說要掄大錘。”
“你眼珠子早往那把大錘上飄了。”
李向濤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沒敢再吭聲。
韓德山在旁邊樂:“輕巧活能幹。一會兒幫我挑挑木板條子,錘子我自個拿著。”
李希傳把大碗往桌當中一墩:“我也留在院裡盯著,省得老韓一錯眼,這小子又覺著自個兒肩膀頭子沒事了。”
李向濤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爺爺,我真不碰。”
“你哪回犯渾前不是這麼說的?”老頭子一句話把他堵得死死的。
蘇雲霞瞅著幾個孩子眼巴巴的模樣,終歸是心軟:“去行,到了集上誰敢亂跑,回來別吃午飯了。”
“我保證不跑!”狗剩喊得最大聲。
鐵蛋在後頭翻了個白眼:“昨晚不知道誰還想扒柵欄摸大老虎呢。”
“我最後不是沒爬進去麼!”
“那是韓爺爺拿著菸袋鍋子在後頭盯著你!”
李雪把晚晚碗裡的粥吹涼:“行了,趕緊吃,誰磨蹭到最後就留在山上和泥巴。”
幾個小子立馬不敢貧了,呼嚕嚕把碗裡的碴子粥扒拉得精光。
吃完飯,李向陽沒去牽烏騅和暴雪。
也沒用豪華馬車。
抓家禽不是進城接人,雞屎鵝毛外加爛草葉子,拉回來得折騰一車腥臭氣,沒必要糟蹋。
去馬棚把二蛋牽出來,套上了平時拉柴火的舊板車。
韓德山從後頭倉房拽出兩口大柳條編的扁籠,又找來三個舊木框和竹條簍子。
籠底厚厚鋪了一層幹茅草,備了兩塊透氣的老麻袋片子,路上防風遮陽。
李向濤用沒受傷的左胳膊夾著兩捆木板條子,跟在韓德山後頭往後院走。
李希傳扛著鐵鍬打跟前過,瞅見狗剩泥鰍似的早翻上了車板,拿鍬把朝他虛點了點:
“還沒出山口就跟螞蚱似的蹦躂,一會到了集上,雞苗沒見著先讓你嗓門給嚇炸了窩。”
“雞在鎮上,哪能聽著!”狗剩嘴硬了一句,屁股倒是老老實實貼在了車板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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