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轉接費了些工夫。
等王守規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李向陽直接開口：“爸，我找您打聽個事。私人蓋房要買大宗水泥，除了縣物資公司，外頭還有沒有正經能買的地方？”
“物資公司那邊怎麼說？”
“還讓排著。十四號我跟吳叔去過一趟，今兒又打了電話，連下一批啥時候都說不準。家裡下面地基拾掇好了，剛才三爺爺發話，把活兒停了。”
王守規聽完，先問了一句：“人還都在那兒耗著？”
“今天來的，工錢照付。明兒我先不叫了，不能讓大夥兒過來乾等。”
“這樣安排對。”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王守規接著說道：“局裡和林場手上，確實是有工程料。可道路、涵洞、房建，哪一份都有用處。那些計劃內的水泥，肯定不能挪給你蓋私房。”
“這個我明白。”李向陽順勢說道，“我就是想問問，哪兒能正經花錢買著。”
“有些單位工程快收尾了，清點結算以後，手裡頭可能有能處理的餘料。還有水泥廠那頭，我也替你問問，看有沒有計劃外能賣的批次。”
李向陽聽得認真：“要有的話，手續我自己去跑。”
“手續肯定得辦，票也得開清楚！不能說誰給你寫張條子，你就直接往家拉。”
王守規頓了頓。
“我先替你問兩處。到底有沒有，能勻出來多少，這都得問過才知道。你可別指望今天就能有信兒。”
“爸，有路子就行。”
“有信了我往大隊部打電話。物資公司那邊你也別撤，接著排你的。”
“行。”
放下話筒，李向陽把王守規的話跟吳維國說了。
吳維國聽見另有地方能問，眉頭鬆開了些：“那就兩邊都等著。哪頭先有信，咱先走哪頭。”
“嗯，先把路子蹚出來。”
兩人往回走時，已經臨近晌午。
房子地基地的雜活收完了，工具歸在一處，溝邊那幾塊大石頭還留著早晨挪過去的位置。蘇三爺坐在陰涼處，把圖紙疊好，見李向陽回來，問了一句水泥。
李向陽把回話說了。
老人聽完，也沒再催：“有人幫著問就行。今兒這邊都收好了，等料到了，你讓人捎個信，我們再過來。”
蘇大強在一旁跟著說道：“真有訊息，早半天說一聲啊，好把人湊齊。”
“知道，大舅。”
蘇雲霞已經在招呼吃飯。
李向陽回到地窨子，正碰見她把一包乾貨攤進簸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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