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濤又從上頭接下一桶滿灰，穩穩放在順手的地方，轉身又去幫著抬下一塊。
溝裡重新忙活了起來。
蘇三爺在低處帶著做。
灰鋪下去，石頭沉穩，再拿眼過一遍，挑出合適的石料往旁邊咬縫接上。
山根凹下去的地方，一層層墊灰壓石往上追，等追到了起臺階的位置，他又停下手，扯過線重新比了一回，這才放手讓蘇二強繼續。
蘇三強守在另一頭做填縫的活計。
他剛往一處空縫裡塞進塊碎石，老人手裡的鏟尖就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撥了撥。
“裡頭還空著呢，把灰送進去。別光圖省事把外頭塞得好看。”
蘇三強訕笑一聲蹲低身子，拿灰刀把縫裡的灰一寸寸重新喂實誠。
弄妥了，沒再等老人提醒，自己主動沿著剛接好的那幾塊石頭，一處一處挨著檢查過去。
李向陽把一塊看好的石頭遞到蘇二強手邊，一抬眼，發現蘇三爺已經把蘇大強叫到了另一頭。
“大強，下一段你領著接。你先看看，這該往哪邊走？”
蘇大強沒敢託大，拿著圖紙比了比，又盯著已經起來的那小段琢磨了片刻。
“先把低處的這個轉角給接住，再順著往裡落。高的那邊，先放一放不著急，等這頭追上來再接。”
“行，算看明白了，先把轉角站住。”蘇三爺指了指裡頭，“但這處承重的地方，也得順手帶上。別幹起活來一門心思只顧著順外圈跑，反倒把裡頭撂下了。”
蘇大強應了一聲，扭頭衝蘇二強喊，讓他留兩塊底面寬溜的。
兄弟倆在石堆邊碰了個面。
蘇二強用下巴點了點已經挑出來的兩塊，一彎腰，又回到剛才那段繼續死磕。
日頭不知不覺地慢慢爬過了溝沿，火辣辣地照在了幾個人的肩背上。
蘇三爺起初還不放心，一直蹲在旁邊不眨眼地盯著。
後來見蘇二強手下幾塊石頭落得穩當，這便站起身去裡頭照應。
蘇大強捏著圖紙來回走了兩趟，把改動過的位置重新實打實地標在了木樁上，這才叫人往那邊送料。
外頭的基礎這回沒再強求一路硬抹成個平底，而是順著山根的高低起伏，自然分出了臺階。
低處先起來的石基一層層往上砌，高處順勢接下去，兩邊的石頭像牙齒一樣交錯咬住，慢慢就渾然連成了一體。
到了兩頭眼看著相接的地方，蘇二強停了手，沒急著添下一層，轉頭先把蘇三爺喊了過來把關。
老人重新掛好線，蹲下身仔細看了一陣，又拿尺子在兩邊各量了一回。
“行，就這麼往下走。”
聽了這話，蘇二強這才鬆開扶著石頭的手，接過旁邊遞來的灰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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