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雨在門口停住腳，回頭看了李向東一眼。
“我跟你說，你聽得進去嗎？”
話音未落，人已經邁出去了。
李向東在桌邊坐下，越想越煩，伸手把面前的賬本翻開。
這幾頁記得密密麻麻，縣城各家飯館、食堂的名字挨個排著，送魚的、送山菜的，後頭還跟著新加出來的單子。
買賣確實比前陣子旺多了。
剛起頭跑縣城那會，人家連話都懶得跟他說，現在他車還沒停穩當，就有人招呼他下回多帶點貨。
不是掙不著錢。
李向東往後翻了一頁，手一下停住了。
有一筆貨款後頭，楊小雨畫了個圈，寫著“未結”兩個字。
其實那筆錢早就結了。
是他親手接過來的，接完揣進兜裡，當天晚上坐上牌桌，就再也沒帶回來。
這幾天，他回家有時候說飯館那邊壓著賬，又說收貨得留底錢。
楊小雨管得越緊，他越得找個由頭，把到手的錢截下一些來。
可截下來的那點錢，往牌桌上一填，連個響都聽不見。
到如今，光是在外頭欠著的，就已經滾到一千多了。
真要把之前已經掏出去的那些貨款也攏一塊算上……
李向東一把合上賬本，不往下算了。
趙凱他們還沒追到家裡來，見了面，照舊一口一個“李老闆”地叫著。
有一回，他身上的錢全輸光了，剛想站起身，田青波笑著拉他：
“李老闆，這才幾點啊？你一天來回倒騰那麼多貨，還能差這點兒錢？先記賬上，來，接著玩！”
他聽著，就又坐了回去。
那天晚上陳寶峰贏了些錢，臨走時還勸他少打兩回。
李向東臨走前，把陳寶峰拉到一邊，壓著嗓子叮囑：“這事您先別往家裡說，我自己能填上。”
眼下，楊小雨把爹孃都叫來了。
李向東望著門口，心裡一陣直打鼓。
楊小雨到底知道多少？
院裡很快就傳來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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