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冬已經偏離了較寬的舊路，站在右側坡腳朝他們招手。
“向陽，從這邊繞過去。底下那片泥塘這兩天不好走，一腳踩進去能沒過鞋幫。”
李向陽跟過去，透過枝葉縫隙往低處一看，底下果然有一片暗沉沉的積水。
半截倒木泡在水裡，邊上長滿了高草。
李昌武跟上來也瞧見了。
“這草一擋，不走到跟前還真看不出來。”
“前些天下過雨，裡頭的水一直沒退乾淨。”
劉強冬腳步不急，順著坡腳繞過那一片，鑽進了更陰涼的林子。
一陣風順著溝底吹上來，李向陽領口剛捂出的汗讓風一吹，頓時涼快下來。
扯了扯貼著脖子的衣領，腳底下也輕快了些。
水線旁邊長著一片蕨葉，早已經完全舒展開，跟五月裡那一把把攥著的嫩拳頭完全不同。
劉強冬撥開擋路的葉子，隨口問道：“向陽，你那邊現在還收山菜嗎？”
“還收著呢，不過得挑嫩的才行。這陣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少，現在王叔那邊主要忙的還是魚。”
“那也確實快到頭了。你看這片山芹，前陣子我過來，隨手掐一把是一把，現在都躥這麼老高了。”
劉強冬手指的那片就長在溝邊，葉子密密匝匝地搭著。
李向陽從旁邊走過，拿指腹碰了碰一截菜莖，確實已經發硬。
倒是再往背陰處走幾步，底下還藏著些晚發的嫩梢。
他順手掐了兩根，斷口處透出一股清鮮的氣味。
李昌武在後頭感嘆道：“這才隔了幾天工夫，林子裡就換了個樣。開春那些好掐的地方，現在都不好下腳了。”
“再往裡走還有更密的呢。”
劉強冬回頭提醒了一聲，伸手撥開面前的榛柴，先讓來福鑽過去。
來福湊在草根下聞了聞，又繞到了前頭。
幾隻小鳥撲稜稜地從枝間驚飛起來，它抬頭望了一下，也沒去追，低下腦袋繼續往前走。
李向濤挨著一片被壓彎的草叢停了半步。
“劉哥，這地方平時也有野豬走？”
“有是有，不過這片不多。等翻過眼前這點坡，下面那片泥窪才是它們常來的地方。”
李向濤應了一聲，順手攔住快要彈回來的枝條，等身後的三叔走過去，這才鬆開手。
又往前走了一段，坡勢漸漸緩下來，水聲也聽著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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