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入冬後的寒風透著一股股鑽骨縫裡的涼意。
尤其是那寒風呼呼吹後刮在臉上跟細沙打過來似得,多了不少小冰霜。
直到日頭總算掙破了晨霧懶洋洋地灑在青灰色的漁村上,給屋簷下掛著的冰凌子鍍上了層淡金,可那寒氣依舊纏在骨頭縫裡散不去。
中午時分的漁村多幾聲馬達聲撕破這片區域的寧靜。
車子的聲音都是大差不差,不過畢竟這是車平時太難見得,每逢真有車進他們小漁村的時候。
這會不少人又聽出這玩意都有些好奇極了。
正在自家小院門口拍打褲腿上冰霜的老漁民王大海,手猛地一頓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昨天晚上就聽老婆子嚼舌根,說村東頭的陳舟被縣城投機倒把辦事處的人給帶走了,說是搞投機倒把賺黑心錢。
村裡的人哪個不是靠海吃海,守著幾分薄田過日子。
投機倒把這四個字在他們眼裡跟洪水猛獸似的又怕又好奇,最關鍵是誰都知道投機倒把確實能賺錢,可這玩意要是真被查出來可是要挨槍子的。
王大海往村口望了望喉嚨裡嗬了一聲,扯著嗓子朝屋裡喊:
“老婆子!”
“快出來看看!是不是辦事處的人又來啦?”
屋裡的張老太一聽顛著小腳就跑了出來,手裡還攥著沒納完的鞋底。
她扒著院牆往外瞅,一眼就看見了那輛軍綠色的小鐵皮車啥的在午後底下晃眼輪胎碾過結了薄霜的泥路,發出咯吱咯吱的響。
這車昨天晚上就沒見過,可看這架勢指定是公家的車沒跑。
“哎?這不是送陳舟走的車吧?”
張老太眯著眼睛,扯了扯王大海的袖子:
“你看你看,這車怎麼還繞著村子開呢?”
可不是嘛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那吉普車壓根沒往村委會或者陳舟家的方向去反倒沿著村裡的主幹道,慢悠悠地開了起來。
車輪子碾過曬著漁網的場院開過漁港上拴著漁船的木樁旁,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故意繞給全村人看。
河邊的石板路上幾個嬸子正蹲在那兒,手裡攥著棒槌砰砰啪啪地捶打著泡在冰水裡的衣裳。
“欸你看看上邊是不是陳家那小子?”
棒槌敲在石板上的聲音本來挺有節奏,可一聽見吉普車的聲音全都停了手。
李嬸手搭涼棚往路上望,嘴裡嘀咕著:
“這是咋回事?”
“聽說昨晚陳家那二小子被抓了?怎麼今天又給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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