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鵬從火車站出來的時候,上海的天空灰濛濛的。
他摸了摸口袋,心涼了半截。錢包沒了,裡面裝著兩千塊錢和身份證。剛才在站臺上被人擠了一下,他就覺得不對勁,可人太多,等反應過來,那賊早沒影了。
“操。”
洪鵬蹲在出站口,翻遍了所有口袋,只剩褲兜裡皺巴巴的五十塊錢。他抬頭看著周圍的高樓大廈,霓虹燈牌在霧濛濛的天色裡閃著光,感覺自己和這裡格格不入。
他站起來,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看見路邊有個小夥子蹲在電線杆旁邊,面前擺著一張紙板,上面寫著:找工作,啥活都幹。
洪鵬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小夥子抬起頭,大概一米八的個子,臉上帶著笑。
“你也是來找活的?”小夥子問。
“嗯。”洪鵬蹲下來,“你咋蹲這兒?”
“剛來上海沒多久,錢花完了,找個活幹。”小夥子咧嘴一笑,“我叫姚樂樂,東北的。”
“洪鵬,南方小城來的。”
姚樂樂掏出煙遞過來一根,洪鵬接過來點上。兩人蹲在電線杆旁邊抽著煙,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
“你身上還有多少錢?”姚樂樂問。
“五十。”
“我比你強點,還有八十。”姚樂樂把菸頭彈出去,“要不咱倆搭夥?我知道有個工地在招人,搬磚,一天一百二,管一頓飯。”
洪鵬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兩人走了大概四十分鐘才到工地。那是個正在建的高層住宅樓,鋼筋水泥裸露在外面,地上到處是建築垃圾。姚樂樂熟門熟路地找到工頭,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肚子挺著,手裡拿著保溫杯。
“王哥,我又來了,還帶了個兄弟。”姚樂樂笑著說。
王哥上下打量了洪鵬一眼,“行,去那邊領安全帽,今天先把磚搬了。”
洪鵬和姚樂樂領了安全帽,走到堆放磚塊的地方。一個穿著背心的壯漢正在那兒抽菸,看見他們來了,點了點頭。
“新來的?”壯漢問。
“嗯,我叫姚樂樂,他叫洪鵬。”姚樂樂說。
“張基武。”壯漢掐滅菸頭,“東北的,跟你們一塊幹。”
三個人一人拿了個鐵鍬,開始往推車上裝磚。洪鵬以前沒幹過這個,幹了半個小時就有點吃不消,手被磨得火辣辣的疼。張基武看了他一眼,從兜裡掏出一副手套扔過來。
“戴上,別逞能。”
洪鵬接過手套,說了聲謝謝。姚樂樂在旁邊笑,“老張人不錯,就是話少。”
張基武沒搭理他,繼續幹活。
太陽快下山的時候,王哥過來結了賬,一人一百二。洪鵬握著那三張皺巴巴的鈔票,感覺手都在抖。
“走,去吃點好的。”姚樂樂拍拍他肩膀,“咱哥仨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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