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沾在丁香凌亂的髮梢上。
陳錚赤著上身靠坐在樹下，一條手臂圈著她，掌心還留著扯斷鐵鏈時磨出的血口。
丁香身上的襯衣滑下半邊，露出肩頭，他低頭看了一眼，抬手替她拉嚴實。
動作挺輕，出口的話卻一點不客氣。
“你睡了我，要對我負責。”
丁香呼吸一停，整張臉迅速燒紅。
她不敢抬頭，攥住襯衣衣領，把臉往裡面藏，只剩一雙泛紅的耳朵露在外面。
陳錚看得喉結動了動，忍了片刻，到底還是笑出聲。
昨晚撲上來時膽子大得能吞人，這會兒倒裝起小兔子了。
他從腰間摸出一支竹哨。
竹片打磨得光滑，尾端穿著細繩，邊緣還帶著常年摩挲留下的暗色。
丁香察覺他的動作，剛從衣領後露出眼睛，陳錚已經俯身，將細繩套過她的頭頂。
竹哨落在她頸前，貼著溫熱的皮膚。
“小啞巴，想我就吹一聲哨。”
陳錚撥正哨子，指背擦過她頸側，丁香下意識縮了縮肩。
他的手停了一瞬，沒有繼續逗她。
“不用開口，我聽得懂。”
丁香抬眼看他。
男人眉骨鋒利，肩背繃著尚未褪去的熱意，手掌上的血已經幹了。
陳錚沒看出她的盤算，低頭在她額前親了一下，隨即撐著樹幹站起身。
“等我洗洗，帶你回家。”
“回家”兩個字落下來，丁香的手指一下攥緊了竹哨。
陳錚已經轉身朝河邊走去。
日光穿過枝葉，落在他肩背縱橫的舊傷上，其中一道從肩胛斜著沒入腰際，看著不像礦井裡磕出來的。
丁香望著那道傷，輕輕抬起竹哨。
一聲短促的哨音穿過樹林。
陳錚腳步頓住，回過頭。
丁香站在樹下，寬大的襯衣裹著纖細身體，煤灰和泥漬還留在臉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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