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拿起胸口的竹哨，銜入口中，準備吹響。
竹片貼上乾裂的嘴唇，她腮邊才鼓起一點，李鳳已經撲過來，五指扣住細繩，連哨帶繩從她脖子上扯了下去。
繩結擦過皮膚，留下一道灼痛的紅痕。
“死啞巴，還想耍陰招？”
李鳳掄圓胳膊，將竹哨遠遠撇出樹林。
小小的竹哨撞上石塊，彈了兩下，滾進山路邊的枯草裡。
丁香伸手去抓，劉玉芬的巴掌先落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驚起樹梢兩隻灰雀。
丁香被打得偏過頭，嘴裡嚐到血腥氣，還沒站穩，衣領又被劉玉芬揪住，整個人拖到粗糙的樹幹後。
樹皮硌著她肩胛骨，劉玉芬一手按住她，貼近她耳邊低聲罵道：“老天爺都把你嘴堵了，你天生就是被賣的命！陳錚最多救你一次，還能救你一輩子？做你的晴天白日夢去吧！”
丁香掙不開，只能越過劉玉芬的肩頭往山路上看。
陳錚正從林外經過。
男人哼著歡快的小曲兒，兩手提著塞滿東西的塑膠袋，靴底踩碎石子的聲音一聲接一聲，離她只有十幾步。
袋口露出的粉色包裝隨著步子輕晃。
丁香認得那東西。
小時候家裡的女傭替她買過，後來她被賣進大山，再沒見過誰肯為她費這份心。
昨晚陳錚看見床單上的血，什麼也沒問，只把外套丟給她，轉身出了門。
原來他去買這些了。
她喉嚨發緊，拼命去撞劉玉芬的胳膊，嘴裡擠出破碎的氣聲。
“呃……啊……”
聲音太輕，剛鑽出唇縫，就被風吹散。
陳錚沒有回頭。
李鳳掐住丁香的下巴，逼她看著那道高大的背影，指甲陷進她臉側的軟肉裡。
“你看啊，那不是你的靠山嗎？他越走越遠啦，你喊一個給他聽聽啊。”
她等了片刻，故意側過耳朵，臉上的笑越發得意。
“怎麼沒動靜？哦對，你是個啞巴，天生就不會說話，連喊救命都不會，還想逃出大山遠走高飛？真是痴心妄想！”
大江捂住丁香的嘴，盯著陳錚的背影，額頭已經冒了汗。
“鳳兒，少說兩句，趕緊把人弄走，等他回來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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