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闆拄著手杖，臉上重新掛起慈藹的假笑，剛才拿槍頂人的狠勁，轉眼就藏得乾乾淨淨。
“我怎麼會信不過你呢？只是好久沒見，試試你的身手退沒退步。”
話說得親熱，那把槍卻沒交出去，黑洞洞的槍口垂在腿邊，抬手就能對準陳錚。
陳錚掃過槍口，沒接這句場面話，只轉了兩下被揉紅的手腕，掌心的汗已經乾透。
沒能從他臉上找出慌亂，段老闆笑得越發和氣，轉頭看向倒在貨架旁的保鏢。
“一群沒用的廢物，還躺著幹什麼？起來，給錚哥賠罪！”
劉彪先撐著貨架往上爬，才直起半邊身子，被陳錚擰過的胳膊便墜了下去。
周大勇更狼狽，褲腿蹭滿灰，手掌捂住後腰，每挪一步，喉嚨裡都要擠出一聲嘶氣。
其餘幾人不敢拖延，扶著櫃檯陸續站好，剛才圍堵陳錚時那股凶氣，這會兒半點也找不見。
眾人低下頭。
“對不起，錚哥！”
陳錚咬著那根沒點燃的煙，目光挨個掃過他們的臉，連個鼻音都沒賞。
剛才撲上來時，這群人招招衝著關節和後腦，擺明了想把他按死，哪是什麼試身手。
段老闆開口叫賠罪，他們馬上又能換張臉。
礦山裡，人命不值錢，臉面更便宜，明天還能不能喘氣，全看段老闆眼下願不願意點頭。
劉彪揉著肩膀挪近半步，疼得臉皮直抽，討好的話卻張口就來。
“您剛才那幾招是真帥，這頓打捱得值，也給我們這幫廢物長長記性。”
陳錚取下煙，夾在指間轉了半圈。
“剛才不還說，我敢在大老闆眼皮底下耍花招，那是找死嗎？”
劉彪抬手便給了自己一巴掌。
“我嘴賤，我該打，錚哥，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你也沒說錯。”
煙重新咬回嘴裡，陳錚越過劉彪，看向段老闆。
“在大老闆眼皮底下，誰敢耍花招，確實活不長。”
便利店裡沒人再出聲。
聽著像表忠心，裡頭那根刺卻沒拔，扎的正是方才那場要命的試探。
段老闆拇指蹭過手杖頂端，盯了他幾秒，隨後笑出了聲。
“阿錚，你還是這個脾氣，受不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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