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伸手抓向丁香的口罩。
消毒水的氣味貼在鼻腔裡，丁香腳跟往後一撤，那隻塗著紅指甲油的手擦過口罩邊緣，抓了個空。
李鳳哪受過這種氣，手指懸在半空，臉上的得意當場變了味。
“哪兒來的下賤東西，本小姐屈尊碰你，你還敢躲，給臉不要臉是吧？”
她盯著丁香僅露在外面的雙眼，越看越不舒服。
眼前這個護士穿著最普通的白大褂，腰身卻顯得纖細，露在袖口外的手腕白淨，連躲開她時都沒弄出多大動靜。
這副安靜模樣落在李鳳眼裡，便成了故意裝腔。
“我叫你摘口罩，你聽不懂人話？”
丁香沒有回答，只把一隻手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裡，隔著布料摸到了那個硬硬的小瓶子。
她不能開口。
李鳳聽過她的聲音，也認識她的身形，一旦身份暴露，病房裡的丁會長是誰，就輪不到她查清楚了。
更何況，段老闆還在旁邊。
那根手杖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杖頭輕輕點了兩下，聲響雖輕，丁香後頸卻跟著發緊。
李鳳扭過頭，抱住段老闆的胳膊，方才還尖利的嗓音馬上軟了下來。
“大老闆，你幫我出口氣，現在就讓人扒了她的白大褂，扔到窯子裡去！”
說完，她又朝丁香揚起下巴。
“一個伺候病人的護士，也敢在我面前擺架子，她今天敢躲，明天還不知道要騎到誰頭上去。”
段老闆沒有馬上應聲。
他握著手杖，視線從丁香的護士帽移到鞋面，又從鞋面回到她放在口袋裡的手。
那目光停留得太久。
丁香掌心已經滲出汗，瓶身貼著皮肉，帶來一小塊涼意。
她不敢亂動，只把肩膀往裡收了收，裝出受驚後不知該怎麼辦的樣子。
站在段老闆身後的周魁往前挪了半步，趙彪則守住走廊另一頭，堵住了她能離開的方向。
段老闆這才開口，臉上仍是慣常的儒雅。
“在礦山裡討生活，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誰都有求醫院救命的一天，大小姐，礦區有個規矩，不能得罪醫護。”
李鳳沒料到會聽見這番話，抱著他胳膊的手鬆開了。
“規矩？這裡還有我不能碰的人？”
“她算什麼醫護，不就是個戴口罩的狐媚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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