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了眼眾小內侍離去的方向,又瞧了眼周圍。
但見四下裡空空如也,除了他就再無旁人。
旋即,又抬頭看了眼,面前那依舊堆得有那小山一樣高的恭桶,王忠義苦著臉嘆了口氣,顧不得去揉捏自己痠痛難忍的老腰,便開始弓著身子,繼續洗恭桶只想著能快一些洗完這些恭桶,他好回去歇息。
快一些、再快一些!
不然,他是真的要刷到明天早上了啊!
王忠義就這樣機械而麻木的刷洗著一個又個恭桶。
不知忙活了多久。
誰知,天空卻忽然狂風大作,雷雨交集。
縱使如此,王忠義卻也並不敢前去躲雨,而是冒雨繼續洗刷著恭桶。
不是他不想去躲雨,只是,若是他這會兒去躲雨,這手頭上的活計,便是愈發的做不完了。
一直洗到第二天天亮,也就罷了。
萬一第二天天亮還洗不完,那豈不是,連明日的早膳,也沒得吃了麼?
思及此,王忠義的手上更是愈加加快了動作,只盼著能夠快一點將面前的恭桶給全部洗完。
洗完了,他就能夠回去歇息,就能夠躲躲雨、好好休息一下,明日還能夠有早飯吃。
而就在這時,狂風大雨卻是越發大作。
猛烈的狂風,更是將王忠義面前,那堆積如山的恭桶,給盡數掀翻。
恭桶嘩啦啦向著地上砸落,有好些個恭桶,則是兜頭直直砸在正垂著頭、弓著身子洗著恭桶的王忠義的頭上、身上、脖子上。
“啊————”
王忠義被這猝不及防砸下來的恭桶,給砸中了面門和要害,禁不住發出一聲慘呼。
他下意識想要呼救、逃離。
然而,還不待他有任何動作、甚至,都來不及呼喚一聲,喊一聲“救命”,頭頂上方便又有成堆的恭桶,劈頭蓋臉的朝著他砸來。
一個個恭桶順勢砸落,將王忠義活活埋在了下頭……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狂風也整整颳了一夜。
這一夜,自然是不會跑到外頭瞧瞧的。
更不會有人在乎和關注,王忠義是否回去歇息。
直到第二天一早,風歇雨停,辛者庫中當差的宮人們再次去上工,才發現,落了一地的、尚且還沒有洗完的恭桶,以及——
被埋在恭桶下頭,早已沒了氣、死得透透的王忠義。
見狀,有那機靈的小內侍,趕忙去稟報了餘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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