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考完最後一門實驗心理學出來的時候，天在變暗，天空開始飄起雪花。
校門口那棵老梧桐，葉子早掉光了，枝椏支稜著。樹下站著個人，黑羽絨服拉鍊沒拉，露出裡頭灰毛衣領子。
是江津。
他下午三點多就考完了所有科目。
夏枝算過，這人至少等了她個小時。
她腳步放輕，溜到他背後，踮腳捂住他眼睛。手心貼著他眼皮，能覺出他睫毛抖了抖。
“猜猜我是誰？”夏枝聲音裡帶著笑，溫柔得像水。
江津身體一僵，又鬆下來。
他手覆在她手背上，指尖有點涼，話聽著嫌棄，卻又熟得不行：“某個熬夜複習的大笨蛋。”
夏枝鬆開手，轉到他面前仰頭瞪他：“你才笨！你那本筆記寫得跟鬼畫符似的，期末改卷老師看了都得嘆氣。”
江津眉毛一挑，沒接茬。
他伸手把她頭髮上的雪沫子拍掉，動作很熟稔。然後從懷裡拿出一杯紅糖薑茶，塞她手裡：“拿著，熱的。”
杯子還帶著他胸口那點熱氣，燙得夏枝手心發麻。
她擰開杯蓋，甜暖的姜香混著熱氣湧上來，她的手也不那麼冷了。
她吹了吹氣，抿了一小口，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
夏枝側過臉看他，睫毛上還沾著點雪沫：“你怎麼知道我想喝這個？”
江津別開視線，抬手蹭了蹭鼻尖，語氣漫不經心：“路過奶茶店，正好搞促銷，送的。不要白不要。”
夏枝看著他微微發紅的耳廓，心裡那點甜絲絲的暖意漾開，變成唇角壓不住的笑。
就知道你嘴硬，哪家奶茶店大冷天促銷送紅糖薑茶？還偏偏是我要的三分糖。江津啊江津，你嘴說話時好硬啊。
她沒說話，只是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他微涼的嘴唇。
“你啊。”她聲音輕輕的，帶著瞭然和一絲柔軟的嗔意。
指尖觸碰的瞬間，江津的唇抿緊了，喉結不明顯地滑動了一下。
他捉住她作亂的手腕，力道不重，掌心卻燙。目光飄過來，對上她含笑的眼，又像被燙到似的飛快移開，只低低“哼”了一聲。
“笑什麼。”他嘟囔，把她的手重新塞回自己暖烘烘的口袋，握得更緊了些，“再笑下次不給你帶了。”
夏枝順著他力道靠過去，肩膀抵著他胳膊，沒再追問。保溫杯的溫度透過手套傳過來，一路暖到心口。
雪落得更密了，細碎的聲響裡，他口袋裡的手指悄悄回握，指尖在他掌心很輕地撓了一下。
江津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沒低頭，只是目視前方模糊的雪景，嘴角那點佯裝的冷淡，終究沒繃住，化成一點弧度。
這姑娘，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江津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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