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跟傅荊州回到家，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畢竟在今天之前，夫妻倆還在為“小三”的事，吵得不可開交。
沈念禾用指紋開了門，孩子還在她父母那邊，這個點，家裡又暗又安靜。
兩人默契地在門口站了幾秒，才走進客廳，玄關的感應燈自動熄滅，只有客廳角落裡的一盞落地燈亮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孤單。
沈念禾沒有開大燈，她赤著腳踩過冰涼的地板，走到酒櫃前，從裡面拿出一瓶紅酒和開酒器。
開瓶器旋轉的“咔嗒”聲，在寂靜的黑暗裡格外清晰。
傅荊州走到落地窗邊，看著遠處明亮的CBD大樓，在夜色裡，層層疊疊像浮華光影看起來不是那麼真實。
傅氏大樓也在那邊，是他跟沈念禾一起奮鬥了很多年，才搬到了那裡，全杭城最有含金量的商業地。
沈念禾取出兩個杯子倒了酒，轉過身走過來到他身邊，跟他一起看向遠處的大樓。
她將其中一杯酒遞給傅荊州，隨後端起自己那杯仰頭喝了一大口，輕輕吐出一口氣，“終於沒有外人，只剩下我們了。”
沈念禾看向身旁的男人，沒什麼笑意地扯了扯唇，“老公，我們很久沒有好好聊聊了，今天我想聽聽你的心裡話。”
自從她生了孩子以來，兩人各自奔波忙碌，一個忙著公司裡、全國各地出差去，一個早晚接送孩子上下學，一心都撲在孩子上。
她已經不記得，兩人有多久沒有專門騰出時間來交過心了。
久到現在都已經不知道彼此在想什麼，甚至連對方每天的動態都不清楚了。
這次的誤會，就是他們彼此疏忽對方的結果，也給他們自以為長久穩定的婚姻敲了個警鐘。
傅荊州接過來，端著酒杯的手指緊握，骨節用力到發白，面上從容點頭，“好。”
他盯著沈念禾看了幾秒，隨後抬起手喝了口酒，目光透過窗外似乎落在了很遠的地方，低沉的聲音也悠遠起來，“那我就從我們的十八歲說起吧。”
沈念禾點頭，“嗯”了一聲。
放學的時間，學校大門外嬉笑聲嘈雜，兩人被擁擠的人群推擠著，捱得更近。
“傅荊州，那我先回家了。”女孩兒眼中含著羞澀，以及不捨。
“好。”男生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眼底是同樣的情緒。
“十八歲那年，我在你家樓下等了一夜。那天晚上下了小雨，我躲在一樓的雨棚下面，看著你家窗戶的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他的聲音很低，像在講一個久遠的故事。
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可那晚的畫面，好似仍在眼前。
那晚的雨似乎也沒有消失，只是短暫地晴了下，又越下越大。
“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嗎？”傅荊州看了眼沈念禾，目光又重新落到窗外，“我不是在想‘叔叔總有一天會答應’，我是在想——沈念禾，這輩子我要是娶不到你，我可能會死。”
聽到這裡，沈念禾的睫毛不自覺輕輕一顫。
她看著男人成熟溫柔的側臉，抬起酒杯，靜靜地喝了口酒。
隨著冰涼的酒液滑入喉嚨，她似乎也感同身受到了，那晚的雨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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