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縣令姓周,此刻正躬著身子,雙手捧著熱茶,畢恭畢敬地奉到林銘一行人面前,隨後垂手立在一側,連大氣都不敢喘,盡顯小心翼翼之態。
在周縣令眼裡,霸王宗的人便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人物,別說得罪,哪怕稍有怠慢,對方動動手指就能取了他的性命。他不過是一方小小縣令,在這些武道宗門之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這般大人物驟然駕臨小小縣城,實屬百年難遇。
周縣令心頭七上八下,暗自揣測對方來意,生怕是自己轄內出了岔子,惹得上面追責,一顆心始終懸在半空。
林銘懶得跟他虛與委蛇,開門見山便道明來意:
“周縣令,我等此番前來,是為尋一人,此人名為李雲瑞,或許另有化名。這是他的畫像,你且先過目。”
此事早有籌備,林銘懷中一直揣著李雲瑞的畫像,便是為了隨時隨地追查蹤跡。
他一心想盡快鎖定此人下落,畫像自然備了數份,取用極為方便。
說話間,林銘隨手將畫像遞出。周縣令連忙雙手接過,指尖都帶著幾分顫抖,展開畫像細細端詳片刻,隨即躬身搖頭:
“回大人,此人下官從未見過。下官這就命人臨摹多份,派衙役分赴各村排查,只要他藏在本縣地界,下官定將其揪出來。”
“不必。”
林銘抬手輕攔,語氣冷硬不容置喙,
“你即刻傳令,讓所有衙役、各村村長速來縣衙認人。只告知他們是辨認逃犯,其餘半句多言不得,姓名、緣由一律封鎖,萬萬不可打草驚蛇。若是讓此人脫逃,你這縣令之位,也就不必坐了;反之,此事辦得妥當,我自會為你向上美言,提拔一二。”
周縣令聞言,身子躬得更低,連聲應承,語氣裡滿是懇切:
“大人放心!下官明白分寸,這就去安排!”
升官進職的誘惑擺在眼前,本就足以讓他拼盡全力,更何況即便沒有這份許諾,他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眼前這些人,雖能抬手給他鋪路,更能輕易取他性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唯有乖乖聽命才是活路。
周縣令不敢耽擱,當即差遣心腹前去傳令,自己則依舊守在堂中,盡心伺候林銘一行人,半點不敢鬆懈。
看著林銘一行人的舉動,周縣令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看來對方此行只為尋人,並無其他追責之意。
官場之中,最怕的就是摸不透上官心思,如今目標明確,他反倒踏實了,只需全力辦好此事即可。
沒過多久,衙役們便陸續趕至縣衙,排成一列依次上前辨認畫像。
周縣令當即斂去逢迎之色,板著一張鐵青的臉立在階下,沉聲呵斥,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全都給我瞪大眼睛看仔細了,半分疏漏都不許有!認出此人者,本縣重重有賞;若是敷衍了事、瞞報漏認,嚴懲不貸!”
有縣令這番軟硬兼施的話,眾衙役哪裡敢怠慢,一個個湊到畫像跟前,目不轉睛地端詳,連眉眼細節都不肯放過,生怕錯過了蛛絲馬跡。
可一圈人挨個看下來,竟是無一人識得畫像上的男子,紛紛搖頭示意從未見過。
林銘自始至終靜立一側,目光沉沉地掃過每一個衙役,將眾人的細微神情盡收眼底。
他心思縝密,逐一分辨著眾人的神色變化,排查是否有人刻意隱瞞、佯裝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