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整整三日,血族殘界的上空就沒再暗下來過。
每隔短短一刻鐘,便有一輪熾烈的金色烈日準時從雲層後鑽出來,鋪天蓋地的射線掃過殘界的每一寸土地。
原本巍峨聳立的血族古堡在高溫下融成了滾燙的血漿。
綿延萬里的血族大陸被一輪輪轟炸掀得四分五裂,碎成了無數塊飄在虛空裡的浮島。
若是有哪隻途經此處的野狗運氣不好闖進來,也躲不過這輪無差別的烈日洗禮。
剛踏入邊界便會被射線裹住,化作一縷輕煙消散在風裡。
三日之後,這片曾經盤踞著無數血族的殘界徹底歸於寂靜,你再也找不到任何一絲和血族相關的痕跡。
沒有殘垣,沒有屍骨,沒有半分殘留的血氣,所有一切都被烈日的光芒焚燒殆盡,徹底歸墟。
遠在血族祖地的一座幽暗石殿裡,正靠在椅上休憩的一位老牌血族猛地身子一僵,喉嚨一熱,大口一口黑血直接噴在了身前的絨毯上。
若是湊近了仔細看便能認出,這人正是此前突襲寧源的那道半神投影的正主。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退,顧不得擦去唇邊的血漬,連鞋都沒穿穩就踉蹌著從椅子上爬起來,衝著門外的守衛嘶啞地吼。
“快!扶我去見真祖,有重大要事彙報!”
幾人踩著鋪著暗紅天鵝絨的長廊一路疾行,在石殿最深處的巨大血池前停下。
血族半神跪倒在池邊,額頭貼著冰涼的玉石地面,姿態恭敬得近乎諂媚。
“血族第三代後人,求見真祖大人。”
池子裡翻騰的滾燙血波忽然緩緩停下,一雙狹長的血色眼眸輕輕睜開,莉莉絲不著寸縷的身軀徑直從濃稠的血池裡站了起來。
順滑的血珠順著她白皙的肌膚曲線緩緩滑落,身姿窈窕間盡是撼人的弧度。
周遭垂首站著的所有血族族人全都嚇得脖頸埋得更低,連半分抬眼的勇氣都沒有。
所有曾貿然窺視過真祖真身的人,早就成了這血池裡的養料,連骨骸都沒剩下半分。
“何事?”
莉莉絲的聲音像裹著一層流動的蜜糖,軟綿裡卻帶著能凍碎魂魄的寒意。
跪地的半神後背繃得像一塊鐵板,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微微發顫。
“啟稟真祖,一處血族殘界被一位人類領主攻佔,晚輩投影將其領主殺死後,反被他麾下的兵種擊殺了。”
莉莉絲聞言挑了挑眉,猩紅的唇瓣勾起一抹帶著嘲弄的弧度,指尖漫不經心地在血面劃過一道水痕。
“你在糊弄我嗎?那個新人領主降臨才剛滿一個月,你居然和我說有人能攻佔留有你投影坐鎮的殘界?”
她話音剛落,袖袍隨意往外一揮,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血色氣勁瞬間掃過半神的身軀。
“真祖饒命,饒命啊——”
半神的求饒聲還在幽暗的石殿裡打轉,他的身軀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成一灘溫熱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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