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客廳的掛鐘敲響了十一點。
我正躺在媽媽懷裡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突然聽見大門“咔噠”一聲響。爸爸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他的襯衫皺巴巴的，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整個人看上去疲憊又煩躁。
“又喝這麼多......
”媽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壓抑的怒意。
爸爸似乎沒聽見，搖搖晃晃地往臥室走。經過沙發時，他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了我們一眼。他的眼睛紅紅的，眼神有些渙散，但即便如此，我還是從他的目光裡捕捉到了一絲疲憊和煩躁。
“桃子，這麼晚還不睡？”
他含糊不清地問，聲音沙啞。
媽媽沒回答，只是低頭繼續拍著我的背。爸爸盯著我們看了幾秒，突然冷笑一聲：“怎麼，現在連話都不願意跟我說了？”
媽媽終於抬起頭，她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你還有心情喝酒，看看孩子都餓成什麼樣了。”
爸爸愣了一下，似乎這才注意到我。他踉蹌著走過來，低頭看了我一眼。我正眨巴著眼睛看他，小手還想去抓他的領帶。可他的表情卻突然陰沉下來，一把推開我的小手：“哭哭啼啼的，煩死了。”
媽媽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突然推動一般，“噌”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滿臉怒容，雙眼瞪得渾圓，死死地盯著對方，彷彿要噴出火來。與此同時，她的聲音也像是被點燃的炸藥一般，突然炸裂開來，音量陡然提高，震耳欲聾，讓人不禁為之一顫。
爸爸冷笑一聲，酒氣噴在我臉上：“孩子？你現在眼裡就只有孩子！我工作壓力這麼大，你一點也不關心我。”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你工作壓力大？孩子生病的時候你在哪？家裡的家務你管過嗎？我每天又要照顧孩子又要忙家裡，你關心過我嗎？”
爸爸被媽媽的話噎住，臉上閃過一絲惱羞成怒，他提高音量吼道：“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掙錢，不都是為了這個家！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兩人越吵越兇，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我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哭聲似乎讓他們稍微冷靜了一些，媽媽趕緊把我抱在懷裡輕聲哄著，可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爸爸也有些手足無措，站在一旁，酒也醒了幾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出來……
最後，他嘆了口氣，轉身走進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媽媽抱著我坐在沙發上，淚水滴落在我的臉上，我在她懷裡漸漸停止了哭泣，只聽見媽媽輕輕的啜泣聲和客廳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響。
那天晚上，媽媽抱著我坐在沙發上，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她的懷抱還是那麼溫暖，可我卻感覺到了一絲陌生的不安。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裡，爸爸卻依然緊閉著雙眼，沉醉在昨夜的酒意中。他的臉色蒼白，眉頭緊皺，似乎正被一陣劇烈的頭痛所折磨。
媽媽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醒酒湯。她小心翼翼地將碗放在床頭櫃上，然後靜靜地坐在床邊，凝視著爸爸。然而，儘管媽媽的目光充滿了關切，她卻沒有說一句話，甚至連一個微笑都沒有。
我好奇地趴在媽媽的肩頭，透過她的髮絲縫隙，觀察著爸爸的動靜。當爸爸終於緩緩睜開眼睛時，他的視線首先落在了媽媽身上。然而，迎接他的並不是媽媽溫柔的問候，而是她那冷漠如冰的眼神，直直地盯著天花板，彷彿爸爸根本不存在一般。
“離婚吧。”
媽媽突然說。
爸爸愣住了，他猛地坐起身，酒醒了大半：“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媽媽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我害怕，“我們分開對大家都好。”
爸爸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張了合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頹然地倒在枕頭上：“為了孩子......再忍忍吧。”
媽媽冷笑一聲：“忍？我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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