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離那個噩夢般的村子,一路上,陽光透過車窗灑在我們身上,暖融融的,可媽媽的心情卻愈發沉重。
快到家時,車子緩緩行駛在熟悉的道路上,兩旁的樹木像是沉默的旁觀者,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媽媽坐在後座,懷中緊緊抱著我,目光透過車窗,望著越來越近的家鄉,心中的羞愧如潮水般洶湧襲來,幾乎將她徹底淹沒。
她的腦海中不斷閃過過往的畫面,那些因一時糊塗而做出出軌拋棄家庭的決定,像一把把尖銳的刀子,狠狠地刺痛著她的心。在外面的日子,她遭遇了數不清的苦難,飽受羞辱和毒打,食不果腹,而孩子也跟著她一起飽受折磨,吃盡了苦頭。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奶奶那失望又痛心的眼神,聽到了鄰居們在背後對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她覺得自己犯下的錯不可饒恕,實在沒有勇氣去面對奶奶和那些熟悉的鄰居。每靠近家一步,她的內心就多一分煎熬,臉上滿是痛苦與自責交織的神情……
她低下頭,看著懷中瘦弱的我,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小臉上。她在心中不停地自責,痛恨自己當初的錯誤選擇,讓孩子跟著一起承受這些痛苦。此刻的她,滿心都是後悔與無奈,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
爸爸看出了媽媽的心思,心疼地握住媽媽的手,輕聲……
“別擔心,大家都盼著咱們回家呢,可不會怪你。”
但媽媽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無奈之下,爸爸只好帶著我們,先去了外婆家。一路上,媽媽的神情越發緊張,緊緊地抱著我,彷彿我是她唯一的依靠。我似乎也感受到了媽媽的不安,小腦袋在她懷裡蹭來蹭去。
終於到了外婆家,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院子出現在眼前。外公聽到動靜,從屋裡走了出來。看到我們,他的臉上擠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讓人心裡直發毛。“喲,這不是閨女女婿嘛,怎麼想起來回孃家了?”外公陰陽怪氣地說道。媽媽低著頭,不敢看外公的眼睛,小聲地叫了聲:“爸。”
小姨也從屋裡走了出來,眼神掃過我和媽媽,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姐,你可算回來了,這孩子看著瘦巴巴的,怎麼養的呀?”小姨不冷不熱地說道。媽媽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抱緊我的手卻又緊了幾分。我在媽媽懷裡,看著小姨那暗暗帶著惡意的眼神,心裡害怕極了,不由得往媽媽懷裡縮了縮。
外婆聽到聲音後,停下了正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快步走了出來。當她看到我們站在門口時,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夜空中最亮的星星一般。
外婆臉上洋溢著欣喜的笑容,快步上前,緊緊拉住媽媽的手,關切地說道……
“閨女啊,你們可算回來了!我這些日子天天都在盼著你們呢,心裡一直惦記著你們。你們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外婆的聲音充滿了慈愛和擔憂,讓人不禁心生感動。
媽媽原本緊繃著的心絃,在聽到外婆的這番話後,稍稍放鬆了一些。她看著外婆那滿是心疼的眼神,嘴角也不由得泛起了一絲微笑,輕聲回答道:“媽,我們還好,您別擔心。”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飯桌上的氣氛卻異常壓抑,外公自顧自地吃著飯,偶爾抬頭看我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嫌棄。小姨則時不時地陰陽怪氣幾句,不是說媽媽在外這麼久也沒混出個樣子,就是說我看著病懨懨的,以後怕是沒出息。媽媽一直低著頭,默默地吃飯,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流下來。
爸爸忍不住說道……
“爸,我們這次回來,是想先在這兒住段時間,讓桃子和孩子好好休息休息。這些天,她們吃了太多苦。”
外公哼了一聲……
“住可以,可別指望我們能幫襯你們什麼,這麼多年,也沒見你們給家裡做過什麼貢獻。”
小姨也在一旁附和:“就是,自己沒本事,還帶個拖油瓶,連累家裡。”
媽媽再也忍不住了,放下碗筷,抱著我衝進了房間。爸爸看著媽媽離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對外公和小姨說……
“你們別這樣,桃子這些天受了很多委屈,希望你們能體諒一下。”
外公和小姨卻不以為然,繼續吃著飯,嘴裡還嘟囔著什麼。
回到房間,媽媽把我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邊默默地流淚。我伸出小手,想要擦去媽媽臉上的淚水,嘴裡含糊地叫著……
“媽媽,媽媽……”
媽媽把我抱在懷裡,哭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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