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的木地板上，泛著溫暖而柔和的光暈。梓軒和念安正在客廳的地毯上搭建積木城堡，兩個小傢伙專注地擺弄著手中的積木，時不時發出歡快的笑聲。橙子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目光卻時不時地從書頁上移開，溫柔地注視著兩個活潑的兒子。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誰呀？”
念安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可能是快遞吧。”橙子放下書本，起身走向門口。她開啟門，卻看見父親——梓軒和念安的外公，正站在門外。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臉色比往常更加蒼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嘴唇微微發紫。
“爸？”橙子驚訝地叫道，“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我...我沒事。”老人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卻比平時低沉許多，“就是...想來看看孩子們。”
橙子的心猛地一沉。她太瞭解父親了，他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來訪，更不會在身體狀況不佳時還堅持出門。她伸手扶住父親的手臂，觸手冰涼，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您臉色很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快進來，我給您倒杯熱水。”
老人搖搖頭，目光越過橙子，看向正在玩耍的兩個外孫：“不用麻煩了，我就站這兒看看他們。”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就在這時，梓軒和念安注意到了門口的客人。兩個小傢伙立刻放下手中的積木，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外公！你怎麼來了？媽媽說你身體不好，要在家休息的。”梓軒興奮地喊道，張開雙臂就要擁抱老人。
“慢點跑，別摔著。”橙子趕緊跟在後面，伸手扶住跑得有些急的梓軒。她注意到父親看到孩子們時，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但隨即又被痛苦所取代。
念安已經撲到了外公的腿上，仰起小臉一個勁的喊：“外公…外公…”
老人的手微微顫抖著，輕輕撫摸著念安的頭髮。他的指尖冰冷，像是冬日裡的一塊寒冰。“外公...外公就是想你們了。”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們...都長高了。”
橙子扶著父親走進客廳，讓他坐在沙發上。她注意到父親坐下時，動作異常緩慢，像是每移動一寸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他的臉色灰敗，眼窩深陷，整個人彷彿在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爸，您到底怎麼了？”橙子滿臉憂慮地蹲在父親面前，她那雙溫柔的手輕輕地握住父親那冰冷的手，彷彿想要傳遞一些溫暖給他。
老人似乎有些不敢面對女兒關切的目光，他緩緩地轉過頭，望向窗外。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那蒼老的臉上，但那層揮之不去的陰霾卻始終籠罩著他，讓他看起來更加憔悴和無助。
“就是……老毛病了。”老人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去醫院看了，醫生說……沒什麼大礙。”他的話語顯得有些含糊不清，似乎並不想讓女兒過於擔心。
橙子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她太瞭解父親了，他從來不會輕易去醫院，更不會輕易說出“沒什麼大礙”這種話。她伸手輕輕掀起父親的上衣下襬，只見他蒼白的腹部上貼著幾塊紗布，隱約能看到滲出的血跡。
“您什麼時候做的檢查？為什麼不告訴我們？”橙子的聲音顫抖著，眼中已經泛起了淚光。
老人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輕聲說道：“上週...去醫院做了個全面檢查。”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一塊汙漬，“醫生說...肝臟上有個腫瘤。”
“腫瘤？”橙子倒吸一口冷氣，“良性還是惡性？”
“還沒確定。”老人避開女兒的目光，“醫生說...需要進一步檢查。”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橙子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責備，但更多的是擔憂和恐懼，“爸，您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老人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那裡面有對女兒的心疼，有對自己的無奈，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不想...給你們添麻煩。”他輕聲說道，“你們...已經夠忙了。梓軒還在康復期，念安還小...”
“那您也不能瞞著我們啊！”橙子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緊緊握住父親的手，“我們是您的女兒啊！”
就在這時，梓軒和念安已經爬上了沙發，一左一右地坐在爺爺身邊。梓軒歪著頭，問道：“爺爺，什麼是腫瘤啊？”
老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就是...身體里長了個小包包，沒什麼大不了的。”他的聲音儘量輕快，但那微微發抖的尾音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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