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王承也整理好了心情,繼續將故事講了下去:“畢竟是每天都在學校中相處,我和林明鷹在一起後不自覺地就會露出很多的破綻,特別是那些曾經欺負過我的人,一直想抓住我和林明鷹的把柄,我們的愛情自然是隱瞞不住的!”可能王承又想通了什麼,或者大概也知道自己的遮遮掩掩終究是毫無意義的,所以也就將故事中的男孩兒重新代入了自己。
“那段時間,我感覺我再次回到了黑暗的世界,帶我逃離苦海的小白船被硬生生從我的世界中帶走了!我們分別經歷了精神和肉體的折磨,醫院的醫生還有老師,父母逼迫我承認自己得了一種莫須有的病,他們強迫我吃藥,甚至給我看那些色情的光碟,他們哪裡明白,我與林明鷹的愛情,與性無關!再後來,林明鷹逃了出來,找到了我,他問我,願不願意跟他到一個乾淨的,沒有異樣眼光的世界裡去——我答應了他!他帶我來到了天台,我們的父母、老師也都追了過來,他牽起我的手,望著我的眼睛,我突然發現,他眼中的光與靈動消失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瘋狂,他告訴我,要和我一起跳下,變成一對鳥兒,不用管世俗的牽掛,一直向著天空結伴地飛,什麼時候飛不動了,就一頭紮在地上重新回到泥土裡。
當時,我退縮了,我還記得他跳下去時一瞬間看到我的眼神,那是難以置信,那是訝異,那是——無盡的恨!”
故事到這裡可以算是一個節點了,沒什麼好說的,臨死的人會退縮在所難免,雖然我有點鄙夷王承這件事太過於無情,不過人還活著,其實才是最好的結局。
“所以你因為愧疚,現在做了這所學校的老師!而他是因為你回來,所以多年來的怨氣讓他變成了厲鬼?那他這麼一個專情的人,怎麼會在夢中與人交合吸人陽氣呢?他應該直接找你啊!”我又有點轉不過腦子。
“因為他認為這樣是對我的懲罰,其實他有兩個怨念,一是大家對我們愛情的偏見,二是我當時沒有隨他而去背叛了他!他只有讓所有這個學校裡的男性都感覺自己被男人侵犯了,讓他們承受心理的壓力,才算報仇,至於我,看著他這樣,已經是對我最大的懲罰了。
所以,你們不要管了,讓他殺了我,我死後一定會阻攔他的。”
王承依舊是那樣訴苦的語氣懇求著我們,我想當時的事情一直壓在他的心頭,他被折磨得已經沒有了脾氣,對我們也只能軟弱地哀求失去了硬氣。
“他現在是厲鬼,你死後也攔不住他的!”我搖了搖頭阻止了王承的想法。
寢室中,突然變得寒冷了起來,門與床如同被凍住一樣起了白霜,門窗的縫隙與床下濃厚的黑氣如同一條條巨蟒鑽了出來。
“好傢伙,這傢伙是用盡全力了,估計是因為王承和蔡毅然都在這裡,所以他勢在必得。”
而此時的王承卻彷彿被打了雞血,站起來對著天花板拍打自己的胸口吶喊著:“明鷹,一切都是我不對,你帶我走吧!不要再做錯事了,放過他們!”
黃哥則冷笑一聲拿出文王鼓:“放過我們?先問問我願不願意放過他吧!”說罷揚手敲起了鼓!
一聲鼓響,寢室中的黑氣轉瞬消散,二聲鼓響,一個掙扎的黑影在半空中凝聚三聲鼓響,黑影已經化為實體,在鼓聲中震顫不已癱軟在地無力反抗。
“啊!”王承再次衝過來要搶文王鼓,被黃哥一腳踹到了角落,誰知王承還是忍著疼痛爬到了黑影身前,擋在了黃哥面前,雖然這毫無作用,但是黃哥還是停手了!
“我給你一分鐘,如果你能超度他,我就放過他,否則,我就只能收了他交給陰差處理!”黃哥嘆了口氣,坐回了床上。
王承感激地看了一眼黃哥轉身看著黑影:“鷹!”
僅僅只是一個字,那不斷顫抖的黑影居然就穩定了下來!
“鷹,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當時的我確實沒有勇氣陪你跳下去,但是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辦法彌補,我不斷地加深我的學識,我向著周圍的所有人表達著同性戀並非怪物的思想,我不希望有更多的人像我們一樣,我想憑我的力量,哪怕多讓一個和我們一樣的人被理解,也比我死作用要大得多。
但是直到我回到這裡,我才明白,我所說的一切都是藉口,都是為了掩蓋當時我沒有陪你而去的愧疚的藉口,現在我想要彌補25年前的錯誤,你可以原諒我嘛!”
說罷,滿臉淚水的王承張開了雙臂等待迎接林明鷹的攻擊,然而黑影漸漸褪去,露出了一個同樣帥氣的少年。
“足夠了!替我好好活下去吧!也許下輩子,我們不會像這輩子一樣遺憾!”
隨後帥氣的少年化為一股清氣飄入了黃哥手中。
“不!帶我走吧!是我的錯,不該全部由你一個人承擔的!”王承看著黃哥淚流滿面。
“雖然不知道你是否是真情實感,不過我對你確實沒有什麼好印象,但是他的願望是希望你活下去,你即便死了,也只會到枉死城,依舊等不到他!他願意為你放下執念,你該何去何從自己決定吧!”看著緩緩露出笑意的王承,我拉著黃哥就離開了,真是替林明鷹不值,這個王承講的故事究竟有幾分是真便有幾分是假,看來他早就從李紅綢那裡知道了我和黃哥的身份,之後的一切都是做戲,所以才會露出笑容,真是人渣。
走在走廊中,我看著黃哥鼓脹的手:“他還沒有被超度,依舊是隻厲鬼,居然能控制自己暫時放下怨念主動被你抓住!”
“我也不懂,剩下的事兒,鬼差會處理的!”黃哥也沒有多說什麼,悶著頭向著校外走去。
“餘桃,餘桃,昔日之甜,今日之苦,桃未變,然人已變也!”一句嘆息從黃哥的口中飄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