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幹事好像沒聽見唐甜甜的質問一樣。
他的態度比平時更公事公辦,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遠。
他站在那裡,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用一種彙報工作的口吻開口了。
“領導讓我把這個交給您。”他把信封推到她面前,“裡面是您的證件。”
他說“您”的時候,帶著明顯的陰陽怪氣。
唐甜甜拆開信封,先看到一張房契。
房契是手寫的,蓋著街道辦的大紅公章,上面寫著一個她從沒聽過的地址——南郊某個巷子的某個院子。
面積不大,三間平房,房主那一欄寫著一個她從來沒聽過的名字:呂鳳霞。
她皺了皺眉,把房契放到一邊,又拿起下面的戶口本。
深褐色的牛皮紙封面,翻開第一頁,戶主那一欄寫的也是同一個名字——呂鳳霞,41歲。
性別女,民族漢,婚姻狀況喪偶,文化程度初小,籍貫京市。
戶口本上只有她一個人,沒有配偶,沒有子女。
單人單戶,乾乾淨淨。
她不解地問:“這是……誰的證件啊?”
呂幹事清了清嗓子。
他的眼神又微妙地閃了一下,那一瞬間閃過的東西,如果唐甜甜不是那麼熟悉被人鄙夷的眼神,她或許捕捉不到。
但她太熟悉了——監獄裡的看守、民政局的辦事員、京郊部隊門口的哨兵,他們看她的眼神里都有這樣的東西。
鄙夷。
但呂幹事藏得比他們都好,只是短短一瞬,就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
“呂同志,是你的證件啊。”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天氣預報,
“你是我的表姐,這證件是我給你擔保的,可別說岔了。從現在開始,你就叫呂鳳霞。”
唐甜甜明白了。
丁維鈞這是給她徹底換了個身份。
不是改戶口本上的婚姻狀況,不是想辦法找到王東逼他簽字離婚,是把“唐甜甜”這個身份整個丟掉,換一個乾乾淨淨的新身份,從頭再來。
呂鳳霞,41歲,喪偶,沒有任何婚姻糾葛。
她的前科,她的破鞋名聲,她跟唐愛軍的醜聞,她在監獄裡的案底——所有那些貼著“唐甜甜”標籤的汙點,全都被一筆勾銷了。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那個聲名狼藉的唐甜甜,她是一個死了丈夫的、身家清白的中年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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