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這道傷口太明顯,明天回到齊宅,齊薇薇一眼就能看到。
她那麼聰明,什麼都瞞不過她。
如果讓她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她一定會擋在他前面,不讓他做任何有風險的事。
這個風險,必須由他一個人承擔。
他冷冷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比刀刃更冷:“我是來警告你的。”
唐愛軍示意他拿掉嘴裡的髒線手套,他要說話。
他的兩條胳膊像兩根麵條一樣垂在身體兩側,肩膀傳來一陣陣鈍痛,但他硬是沒吭一聲。
他怕死,更怕死得不明不白。
凌和平看著他,面無表情,伸手拔出髒線手套:“你要是喊叫,我就拗斷你的脖子。”
唐愛軍連連點頭,動作幅度很小,因為脖子一動就牽動了肩膀,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能說話以後,立刻開口,聲音壓得比凌和平更低,語速極快。
“我不會喊的。
其實,你不來找我,我也要找你呢!
兄弟,老哥——我不知道你多大,叫你一聲老哥吧——你看你條件這麼好,是京郊部隊的軍官吧?
你想找什麼樣的好女人找不到啊?
黃花閨女,大學生,幹部子女——你隨便挑。
你為啥要找一個二婚帶倆拖油瓶的啊?
你不覺得虧嗎?”
凌和平看著他。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正好打在唐愛軍那雙灰濛濛的眼珠上。
那雙眼睛屬於一個死人,此刻正用一種推心置腹的語氣,跟他討論齊薇薇的價值。
“在你眼裡,薇薇是二婚帶拖油瓶。”
凌和平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但在我眼裡,她就是世界上最珍貴的珍寶。你理解不了的。”
唐愛軍拼命眨著眼睛,腦袋在枕頭上蹭來蹭去,急切地想要表達什麼:
“我怎麼理解不了?我現在知道薇薇的好了!
她又好看,又賢惠,打理家裡家外一把手,現在工資又那麼高——二百一十九塊一個月,還有補貼!
她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我以前瞎了眼才沒珍惜。
但是老弟,你的條件還是比薇薇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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