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媽不說話了。
因為她家,就住在這座凶宅隔壁。
她嫁到這個衚衕三十多年了,那院子裡的老槐樹比她還老。
自打二十多年前老姑奶奶吊死在槐樹下,那院子就一直空著,院門上的鐵鎖鏽了一層又一層。
夏天的時候槐樹的枝杈伸過牆頭,落在她家院子裡,她都要拿竹竿給別回去——總覺得那樹杈上帶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不過,要說真有啥東西,她住得這麼近,沒聽見過怪聲,也沒看見過怪影。
也許,是她命硬?
現在,這人說要把棺材放進去。
怎麼……更慎得慌了?
她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最後覺得,放棺材就放棺材吧,總比空著強。
這人是警察,說不定能借他的陽剛之氣壓一壓呢!
“那你等著,我領你去找老孫。”李大媽把尿盆往自家院門後面一放,攏了攏頭髮,領著張清山往衚衕深處走去,準備賣個人情。
孫德明正在院子裡跟一個老頭兒為了一步棋吵得不可開交。
孫德明捏著一枚紅馬懸在半空中,遲遲不肯落子。
那老頭兒在對面等了半天不見動靜,抬眼一看他還在那兒比劃,氣得把蒲扇往石桌上一拍:“你倒是走啊!這一步你琢磨了二十分鐘了!琢磨出花兒來了嗎?”
“你懂什麼?我這是在算後手——”
“你算後手?上回你跟老齊下棋,也算後手,算了半天被人家三步將死了!你那臭棋簍子還在這兒算——”
院門被人拍響了。
孫德明如蒙大赦,把馬往棋盤上重重一擱,弄亂了所有的棋子,一邊起身去開門。
老頭兒怪叫起來:“耍賴是不?!”
“嘿嘿!你擺棋,再來一局!”
孫德明臉上帶著得逞的笑容。
門外,站著李大媽和一個陌生壯漢。
李大媽笑呵呵地往旁邊一指:“老孫,有人要買你老姑奶奶那院子!”
孫德明一愣,上下打量了張清山一番,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他拉著張清山的手使勁搖了兩下:“同志,者都有大半年了,我還以為這房子再沒戲了呢!來來來,屋裡坐——”
“不用坐了。”張清山開門見山,“價錢就按你說的那個數,今天能過戶不?”
孫德明眨巴眨巴眼睛,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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