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方方立刻領會,反手一撈,把一直躲在人群最外圍拼命往後縮的吳大明拽了出來。
吳大明趔趄了一下,被呂方方摁著肩膀推到了眾人面前。
他低著頭不敢看唐甜甜,兩隻手在身前絞著,像一個被當場抓獲的小偷。
吳大明快哭了。
他的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著,一開口聲音就帶了哭腔:
“我真不知道這設計圖是這個呂大媽偷齊主任的啊,嗚嗚嗚……
我錯了,我就是看這個設計圖實在是太超前了……
那個懸掛式割臺的聯動機構,我在學校裡從沒學過這種結構……
我還以為我遇到了隱士高人,遇到貴人了。
我哪知道她是偷的啊——”
唐甜甜的目光從齊薇薇身上移開,落在了吳大明那張哭喪的臉上。
她的眼睛忽然眯了一下。
丁維鈞趕在所有人開口之前,一巴掌扇在唐甜甜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唐甜甜的腦袋被打得偏了過去,原本捂著臉的手也鬆開了,露出額頭上那道剛被爐鉤子劃開的血口子——從眉梢一直延伸到髮際線,皮肉翻卷著,血珠子順著眉骨往下滾。
“我早說了,讓你不要惹事!
你你你……你就是不肯安分!
你到底要怎麼樣?”
丁維鈞的聲音又高又尖,每個字都帶著唾沫星子,
“每頓飯都割肉——豬肉羊肉牛肉輪著吃!
一個月做了三套新衣服,的確良的,燈芯絨的,咔嘰布的!
打了兩副耳墜子,銀的還不夠,非要鑲什麼瑪瑙!
你比皇后娘娘還金貴了,你還要怎麼樣?
你就不能消消停停地過日子嗎?
你非要出去折騰這些破事!”
唐甜甜被打得腦袋一偏,頭髮糊了一臉。
她慢慢抬起手,把糊在臉上的碎頭髮撥開,露出那張被爐鉤子和巴掌輪流蹂躪過的臉。
然後她笑了一聲。
那個笑聲很輕,很短,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所有人都聽不懂的、荒誕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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