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欽動作慢條斯理地把剩下的蝦剝完,然後抽了幾張紙巾,擦著手指上的油漬,半起身,把碗放到了她面前:“嗯。當時你打的那通電話,被她接了。”
沈梨握著筷子的手指尖攥緊,目光像定住了一樣看謝欽,心臟有股疼痛的情緒,在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她動了動唇,喉嚨裡哽咽,難受得說不出話,眼睛裡也突然有些溼潤,慢慢地垂下了頭。
氣氛再次變得凝滯,過分的死寂。
“當時…你出車禍昏迷那段時間,是她陪在你身邊嗎?”
謝欽抬眼看向垂著頭、發頂都透著委屈的沈梨,喉結微滾,放下了筷子,動作緩緩起了身,走到她身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手撐著腦袋,似完全不在意般,姿態慵懶看她:“你知道的還挺多。”
沈梨:“…”
見她低頭,他伸手掐著她臉頰兩側,迫使著讓沈梨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目光對視的那瞬間,謝欽見她眼尾漸漸變紅了,眼底有溼潤的淚光,要掉不掉的。
他盯著看她,聲音都放輕了些:“哭什麼?”
“因為那通電話六年沒跟我聯絡難過,還是因為…車禍?”指尖觸碰到她柔軟的臉頰,覺得好玩兒的捏了捏。
沈梨視線有淚光在閃動,眼前的人,都變得模糊了起來,鼻音有些重的回答:“都有。”
頃刻下秒,眼底蓄滿的眼淚,眨了下眼,淚珠掛在長睫上‘啪嗒’地掉下一顆。
謝欽見她掉下的眼淚,似笑非笑著,曲著指節,抬手幫她擦掉:“這麼委屈啊?”
不說還好,這一說,沈梨哭出的眼淚,像斷了線般落下,她咬了咬唇,不說話地看他。
謝欽哄她:“要不…我把她帶來,讓你打一頓出出氣?”
根本不是因為這件事。
就算知道了是她又能怎麼樣,這不是犯罪,警察也不能判,讓她去坐牢。
被耽誤,就是被耽誤了。
也改變不了這件事實。
“我不給你打電話就好了。”這樣他就不會來找她,也不會出事,說到底罪魁禍首是自己,但是她也不會原諒趙周媛。
謝欽不耐‘嘖’了聲,從桌上抽了紙,給她擦掉還在流的眼淚,“這話你還要說幾遍?說一回哭一回,我還受累要哄你。算來算去,還是我吃虧了。”
他說的話,還是管用的。
沈梨收了收情緒,“謝欽,你能站起來一下嗎?”
謝欽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絲不解,沒多問,站起身。姿態散漫慵懶,沒有刻意站得挺直。
他低頭垂眸,看著只到自己下巴處的人,喉間帶著淡淡的笑意:“然後呢?”
沈梨仰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你可以把衣服脫了嗎?”
“嗯?”謝欽漆黑的眸眯了下,尾音輕佻,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麼話。
他站著沒動,沈梨就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帶著股少見的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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