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青沒有看那棟樓。她側著頭,像是在聽風裡的聲音,過了兩三秒才開口:“你們進去看看。葉晨陽帶路,高澤殿後,盧宇和週末在中間。遇到攻擊不要慌,要冷靜思考。”
葉晨陽一聽,就知道他姐預計要做點什麼事情了。
葉晨陽深吸一口氣,拔出桃木劍,走到鐵門前。用劍尖輕輕頂了一下門板,鐵門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呀”,向裡彈開一條縫。一股沉悶的、混合著灰塵和黴味的氣息從門縫裡湧出來。
他側身擠了進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早就壞了,只有門縫透進來的一線暮光,在地面上切出一道細長的亮紋。葉晨陽的眼睛適應了兩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走廊兩側的牆壁上糊著泛黃的牆紙,有的地方已經卷邊脫落,露出底下的石灰層。地面上散落著各種雜物:翻倒的鞋架、碎成兩半的花盆、幾件被踩得皺巴巴的舊衣服。
他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到什麼東西,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嚓”。他低頭,發現是一截已經乾透的骨頭,被踩裂成了好幾塊,旁邊還散落著更多的碎骨,沿著走廊延伸進去,像某種路標。
“這邊。”盧宇在後面低聲說,“那股氣息在走廊盡頭左側的房間。”
葉晨陽握緊桃木劍,繼續向前。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經過那扇半開的房門時,他側頭瞥了一眼,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翻倒的床和滿地碎玻璃。
走廊盡頭是一扇木門,門板上的漆已經起皮,露出一道道灰色的木紋。門縫裡滲出一縷若有若無的詭氣,像冬天的冷空氣從窗縫裡鑽進來。
葉晨陽在門前停下來,側耳聽了兩秒,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隊友。
目光掃了一眼後頭,葉青青並沒有跟上,他心底有點慌,他姐心也大啊,讓他們自己處理嗎?
葉晨陽收回目光,抬起腳,一腳踹在門板上。
木門猛地向內彈開,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門內的房間大約十五平方米,窗戶被厚厚的黑色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只有門洞透進來的光線照亮了門口一小片區域。房間中央的地板上,蹲著一隻東西。
它看起來像一個人形,但比例完全不對。頭和軀幹的比例接近一比一,四肢又細又長,摺疊在身體兩側,像一個被壓扁的紙人。它的皮膚是一種發青的灰白色,表面佈滿細密的裂紋,像乾裂的河床。它沒有頭髮,頭頂光禿禿的,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反光。
它正在吃什麼東西。
葉晨陽看清了——地上躺著一隻野貓的殘骸,已經被撕開了大半,內臟散落在周圍,血在地板上洇開一大片深褐色的痕跡。那隻東西聽到門響,緩緩地抬起頭。
它的臉上沒有五官。不是被抹掉了,是原本就沒有。整張臉是一塊平整的、光滑的皮膚,像一張沒畫完的畫布。但在本該是眼睛的位置,有兩個極細微的凹陷,像兩個即將睜開的眼皮。
葉晨陽後退半步,桃木劍橫在身前:“三級詭異,行動型,速度可能很快。”
他話音剛落,那隻東西動了。
它的身體像被壓縮到極點的彈簧突然釋放一樣,從蹲姿彈射到半空中,四肢張開,像一隻撲食的蜘蛛。它的目標不是葉晨陽,而是站在走廊裡的盧宇——它感知到了盧宇身上那股二級馭鬼使的氣息,那是這群人裡看起來最薄弱的一環。
“盧宇!”週末大喝一聲,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從他掌心噴湧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道薄薄的冰霧,衝向那隻詭異。冰霧撞上它身體的瞬間,表面結出一層細碎的白霜,它的動作明顯遲滯了一瞬,像被凍在半空中的飛蟲。
那一瞬,足夠了。
高澤一步跨到盧宇身前,單膝跪地,雙手猛地往地面一按。一道暗黃色的光芒從他掌心炸開,在地上形成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半透明光罩,光罩表面流動著龜甲一樣的紋路,將他們三人籠罩在裡面。
那隻詭異撞在光罩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像一塊石頭砸在厚玻璃上。光罩震動了一下,表面出現幾道細小的裂紋,但沒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