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家老宅的客廳裡。
傭人們輕手輕腳地收拾著殘席。
錢父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半杯沒喝完的老白乾，臉紅撲撲的。
正跟周父比劃著長白山獵熊的驚險場面，講到激動處，兩隻手在空中亂舞，差點把茶几上的花瓶掃下來。
錢母卻沒心思聽老頭子吹牛。
她坐在角落裡，眼神時不時往周母那邊瞟。
周母正指揮傭人給客房的加溼器加水，姿態優雅，連抬手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錢母咬了咬嘴唇，終於下定了決心。
站起身，躡手躡腳地走過去，一把拽住周母的袖子，壓低聲音。
“親家，內什麼……你跟我來一趟，有點事兒。”
周母一愣，看著錢母那張寫滿神秘和緊張的臉，隨即笑了，把手裡的遙控器遞給傭人，溫柔地點頭。
“好啊，姐，怎麼了？”
“來，來屋裡說。”
錢母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才拉著周母的手，快步往走廊盡頭的客房走去。
周母被她拽得一路小跑，忍不住笑出聲。
“姐，你慢點，我這高跟鞋跟不上……”
“哎呀，快了快了，就兩步路！”
錢母頭也不回，一把推開客房的門，把周母拽了進去，然後“砰”地一聲關上門，還反鎖了。
周母站在客房裡，環顧四周。
這是間朝南的套房，落地窗外是檳城的夜景，燈火闌珊。
先是整理了一下被拽亂的旗袍下襬，隨後好奇地看著錢母。
“怎麼了姐，神神秘秘的，有什麼事？”
錢母搓著手，在原地轉了個圈，那張平日裡爽朗的臉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一絲……羞澀？
“內什麼……”
她支支吾吾地開口，手指頭絞著衣角。
“過兩天婚禮，來的不都是外國人嗎？”
“那些什麼……什麼拿督啊，什麼勳爵啊，什麼董事長啊……俺家老錢尋思著，上臺講話的時候，得說兩句兒英語，這不是……這不是怕給咱赫軒丟人嗎？”
說著說著，這聲音就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蚊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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