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了又忍，終於鼓起勇氣，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盤土豆絲探去。
手指凍得發紅，筷子尖兒剛碰到一根土豆絲....
“啪！”
一聲脆響，像鞭子抽在皮肉上。
小嬸手裡的筷子閃電般抽過來，精準地打在小卉的手背上。
那力道又狠又刁鑽，錢小卉的手背瞬間浮起一道紅印子，火辣辣地疼。
粗瓷碗差點脫手飛出去，她趕緊用另一隻手死死抱住，碗裡的白米飯撒了一半。
“大人沒動你動什麼動？！”
小嬸的聲音尖利，像指甲刮過玻璃，刺得人耳膜疼。
“沒規矩！給我站直了！再亂動，碗都給你收了！”
錢小卉咬著嘴唇，把筷子縮回來，低著頭，盯著自己碗裡那半碗白米飯。
米粒兒被她數了一遍又一遍，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三圈，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
哭了會被人說矯情，說沒良心，說爸媽沒教好。
記得出門前，媽拉著她的手說。
“小卉乖，在嬸嬸家要聽話，別惹事，爸媽月底就回來接你。”
她得聽話。
堂弟轉過頭，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是毫無遮掩的惡意。
他拿起自己剛啃了一半的骨頭....
上面還掛著點肉絲，沾著他的口水，油汪汪的....
隨手一拋，骨頭在空中劃出一道油膩的弧線。
“咚”地一聲掉進了小卉的碗裡，濺起幾粒米飯。
“給你！”
堂弟滿不在乎地抹了抹嘴。
“我吃剩的，賞你了！你不是餓了嗎？吃啊！”
小嬸瞥了一眼，非但沒阻止，反而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冷笑一聲。
“給你你就吃唄，挑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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