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卉把車從巷子裡倒出來，一腳油門，直奔鐵鍋燉的店。
冬天路滑，她不敢開快，可錢母在副駕上坐立不安，恨不得把腳伸進油箱裡幫她蹬。
“快點兒啊小卉。”
錢母扒著車窗往外瞅。
“你爸也是，那親家提前到店，咋不提前跟我言語一聲呢？哪怕讓你二姨先去拾掇拾掇也行啊！”
“媽，你穩當點兒。”
錢小卉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頭的路。
“咱家那鐵鍋燉，上個月剛評完衛生等級，牆上還貼著A呢，乾淨著呢，沒人笑喚咱。”
“A頂啥用啊！”
錢母一巴掌拍在腿上。
“A是鍋乾淨，可那是鍋嗎？那是家底！你爸那圍裙，油得能點著。”
“後廚那兩口缸，酸菜葉子上個月還漂著一層白膜。”
“前廳那幾張桌子，抹布擦完地擦完桌，晚上往灶臺邊一搭。”
“讓人家周家親家母瞅見，人家嘴上不說，心裡咋尋思？”
“尋思咱家閨女從小就在泔水坑裡長大的！”
“哎呀媽，哪有那麼埋汰。”
錢小卉失笑。
“再說了，我媽那是魯花的……不是，我媽那店收拾得比誰都利索，就是亂了點兒，那是煙火氣！赫軒他媽昨天還誇來著，說咱家有生活氣息。”
“那是人家客氣！”
錢母瞪眼。
“客氣話能當真的聽嗎？人家家裡馬桶都是金的。”
“赫軒說按錯了衝出來是熱水，衝錯了是果香味的。”
“咱家那蹲坑，一腳踩上去還嘎吱響！這會兒你婆婆正往店裡走呢，這要是瞅見……”
她說著說著，自己都把自己說絕望了，往椅背上一靠，雙手合十，嘴裡開始唸唸有詞。
“灶王爺保佑，八仙過海保佑，財神爺保佑……”
“媽你拜錯了。”
錢小卉憋著笑，。
“呸呸呸！童言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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