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東北這桌酒，有你一杯！到了那天，叔給你留座兒，主桌，緊挨著新人！”
杯盞相碰的脆響裡，周赫軒仰起頭，把那杯酒一飲而盡。
酒很烈，從喉嚨一路燒下去，燒得他眼眶發熱。
眼前的燈火晃了晃，恍惚間，不再是鐵鍋燉店裡那盞紅彤彤的燈籠....
是很多年前，周家老宅書房門口，那盞亮堂堂的廊燈。
那年他十四歲，個子剛過書房那張酸枝木書桌的桌沿。
一個下午，他一路從車庫跑回來，賽車服都沒來得及換，袖子肘上還蹭著一道機油印子。
懷裡抱著的東西被他捂得滾燙。
一座獎盃，黃銅的底座，水晶的杯身，在走廊的燈光下亮得晃眼。
青少年卡丁車商業聯賽，總冠軍。
他練了整整一年。
週末別人去度假，他在賽道上一圈一圈地磨。
手掌磨出繭，又磨破，纏著繃帶接著練。
教練說，小周，你是我帶過的最有天賦的孩子。
他等這個冠軍，等的就是今天。
“爸！”
推開書房的門，連門都沒來得及敲，聲音裡全是藏不住的雀躍。
“我比賽拿獎了，你看！”
周父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面，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手裡攤著一份財經報紙。
聞聲抬起頭，目光從鏡片上方掃過來，在那座獎盃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嗯。”
應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報紙。
報紙翻了一頁，嘩啦啦的響。
“一個賽車商業比賽而已。”
他的聲音不冷不熱，像隔著一層玻璃。
“跟你哥哥那奧數競賽比，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不務正業，還來跟我炫耀。”
書房裡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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